他刚从店里出来,准备去对面买碗面。
一抬头,就看见她站在路灯底下,眼眶红红的,像哭了很久。
“照野。”温念叫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闻照野站住了。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温念走过来,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一米。
她穿着一件旧外套,头发随便扎着,跟之前在玉满堂光鲜亮丽的样子判若两人。
脖子上还戴着那条亮闪闪的锆石项链——包德全送的那条。
“我要回老家了。”温念说,声音很低,“明天早上的车。”
闻照野点了下头。
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一路顺风?
说保重?
都怪怪的。
所以他干脆什么都不说。
温念看他这副样子,眼泪又掉下来了:“我弟的事,秦菲已经立案了。他会被判多久?你能不能——能不能跟秦警官说一下,放过他?”
闻照野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
“温念。”他说,“你弟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
温念哭得更厉害了:“他就帮我做了那一次假委托书,他不是故意的——”
“他拿着刀去ICU门口堵我,是故意的。”闻照野打断她,“他要给我奶奶转院,逼我把房子卖了,是故意的。”
温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闻照野看着她脖子上的项链,忽然问了一句:“包德全送你这条项链的时候,你知道他让我背了什么锅吗?”
温念愣住了。
“你脖子上这条,”闻照野指了指,“进价不到三百。他在店门口标价三万八,专门用来送人的。你帮他作伪证,他给你弟安排工作,送你一条三百块的链子——你三年的感情,就值这个价。”
温念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想说什么,但嘴唇一直在抖。
最后她憋出一句:“你变了。”
闻照野没回头。
“我没变,”他说,“是你从来没看清过。”
温念站在原地哭了好久。
路过的吃瓜群众纷纷放慢脚步,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射,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录了。
一个大妈凑过来问:“小伙子,你女朋友啊?分手了?”
闻照野没理她。
又一个大爷在旁边嘀咕:“这姑娘哭成这样,小伙子心也太狠了。”
“大爷,”闻照野转过头,“她把我往牢里送,你让我对她笑?”
大爷一听,立刻闭嘴了。
吃瓜群众的眼神瞬间变了方向,开始打量温念。
温念受不了了,擦了擦眼泪,转身往巷子里走。
走出几步,她停了一下,回过头:“我说真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也没卖过我。”闻照野说完,往面馆走去。
秦菲从路边的车里走出来时,闻照野正端着碗蹲在面馆门口吃面。
她也不嫌弃,直接蹲在他旁边。
“你口味挺重啊,蹲路边吃面?”
“习惯了。”闻照野吸了一口面,“小时候跟我爸在工地,蹲着吃最快。”
秦菲看了一眼温念消失的方向:“她来找你了?”
“嗯。”“你放了?”
“她说让我放过她弟。”闻照野放下筷子,“我说你弟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
秦菲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包虎的案子已经移交市局了,后面不归我管。”
闻照野接过纸,扫了一眼——是案件移交通知。
上面写着包虎涉嫌伪造文书、持刀威胁他人,案件材料已移送市局刑侦大队。
“这是好事啊。”他说。
“好事是好事。”秦菲顿了一下,“但钱伯鸿那边没闲着。他通过汪明给市局打了招呼,想让这个案子压下来。”
闻照野放下了筷子。
“汪明?”
“玉石协会那个副主任。”秦菲说,“包德全的封杀举报就是他接的。钱伯鸿找过他几次了,想让他出面,把包虎的案子定性成‘经济纠纷引发的冲动行为’。”
“能成吗?”
“现在不能。”秦菲看了他一眼,“但要是汪明一直盯着,迟早能找到漏洞。”
闻照野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兜里。
“我猜猜。”他说,“汪明不会白干活吧?”
秦菲没接话,但她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这就有意思了。”闻照野重新端起碗,“一个协会副主任,为了一个被拘留的混混,跑去给市局打招呼——钱伯鸿给了他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