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在后头喊:“小伙子!你手还在流血!”
他没回头。
住院部七楼,电梯门一开,闻照野就听见了。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转院?这是我奶奶!我有委托书!”
温成杰的声音,比在玉器城时还横。
闻照野拐过走廊,看见护士站前面站着三个人。温成杰站在最前头,穿着件oversize的黑色T恤,脖子里挂着一根假金链子,手里扬着一张A4纸。他身后站着两个染黄毛的小年轻,一个靠在墙上玩手机,一个叼着烟——医院禁烟的牌子就在他头顶挂着。
护士长四十多岁,挡在护士站入口,脸都气红了。
“我说了,病人现在情况不稳定,不能转院。就算有委托书,也得主治医生签字。”“我不管!今天必须转!”温成杰把纸拍在台子上,“看见没?白纸黑字,周桂兰亲手签的!你们医院敢拦?”
闻照野从人群里走出来。“拿来我看看。”
温成杰扭头看见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哟,正主来了。闻照野,你奶奶欠我舅二十万,拿房子抵债,委托书写得清清楚楚。我今天来就是办转院的,你别找事啊。”
闻照野没理他,伸手把那张A4纸拿过来。
纸是普通打印纸,右下角签着“周桂兰”三个字,旁边按了一个红手印。
他低头看着那几个字。
神瞳里浮出淡金色小字。【签名:摹写,参照样本为医院三年前病历档案】
【手印:拓印,来源为住院部缴费单留存指纹】
闻照野把纸举起来,对着走廊的灯看了一眼。
“你奶奶眼睛不好?”他问。
温成杰一愣,“什么?”
“我奶奶右眼白内障,三年前做的手术。从那以后她写字,落笔会偏左,因为右眼看不清。”闻照野把纸放下来,“这上面的字,笔直笔直的,一点也不偏。”
温成杰脸色变了。
“你他妈少废话!写了就是写了!”
“行。”闻照野把纸递回去,“那你现在当众再写一遍。就写你名字,温成杰三个字,我看看笔迹一不一样。”他把纸拍在护士站的台面上,又从兜里掏出一支笔——还是刚才在玉满堂写收据时顺手揣的。
“写啊。”
温成杰盯着那张纸,手没动。
旁边玩手机那个黄毛抬起头,“杰哥,写就写呗,怕他干啥?”
温成杰咽了口唾沫,拿起笔。
笔尖碰到纸面,他的手开始抖。
一笔下去,歪了。
第二笔,更歪。
写到第三个字的时候,温成杰那个“杰”字下面的木字旁,写得像一团乱麻。闻照野把纸抽回来,举到温成杰面前。
“刚才那委托书上,你奶奶的名字写得工工整整。你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
走廊里围过来七八个家属,有人举着手机拍。
“这明显就不是一个人写的嘛。”
“你看他手抖的,心虚了吧?”
“刚才不是挺横吗?现在写啊。”
温成杰把笔一摔,“我手抖不行啊?我紧张不行啊?”
闻照野没跟他吵。他把委托书叠好,放进自己兜里。
“这东西我留着。等警察来了,让笔迹鉴定专家看看。”
温成杰一听到“警察”两个字,脸上那点横劲就垮了。他往后退了一步,看向身后两个黄毛。
“愣着干嘛?走啊!”
三个人转身就往电梯口跑。
电梯门正好打开。
秦菲从里面走出来,后面跟着两个穿制服的民警。
温成杰一头撞上去,差点跟秦菲迎面碰上。
秦菲往旁边让了半步,伸手一拦。
“去哪儿?”
温成杰脸都白了,“我、我走错楼层了。”
“走错?”秦菲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方向,“七楼重症监护室,走错到这层来了?”
温成杰还想说什么,秦菲已经看见闻照野了。
“刚才玉器城报警的事,是你报的吧?”
闻照野点头,“是我。”
“那这三个怎么回事?”
闻照野把兜里的委托书拿出来,“伪造医疗文书,冒充家属,要强行给我奶奶转院。”
秦菲接过纸看了一眼,抬头看向温成杰。
“你写的?”
温成杰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我不是我!是别人写的,我就帮忙送一下!”
“帮忙送一下?”秦菲把纸折好,“伪造文书属于违法行为,你不懂?”
温成杰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