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闻照野拿起那张欠条,右下角按着一个红手印,旁边是“周桂兰”三个字。
乍一看真像,但这张纸学了形,没学到那点老习惯。
奶奶她落笔写“桂”字,右边那竖会稍微往里收,这一点,只有她亲近的人才会知道。
闻照野把欠条摊到直播镜头前,“大家看清楚。包虎说我奶奶今天上午签了二十万抵押协议,可我奶奶昨天进了重症监护,到现在没下过床。”
包虎眯起眼,“你说没下床就没下床?”
“签名是摹的,指纹是从医院缴费单上拓的。”闻照野看着他,“见证人温成杰,就是温念她弟。”
温念急忙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我弟只是帮忙跑腿,他什么都不懂。”
包虎一把抓向欠条,“少他妈废话,纸给我!”
虞听澜的保镖拦了一步。
包虎脸色一狠,“怎么,虞家要管闲事?”
虞听澜站在切台边,“这块料子我买了。你们抢我的料,砸我的交易现场,我当然要管。”
包虎嗤了一声,“虞小姐,我敬你是虞家的人,可这是我舅的店。今天这小子不把钱吐出来,谁也别想走。”
闻照野拿出手机,“报警吧。警察来,一查就知道抵押协议是不是真的。”
包德一听让警察查,急了,“报什么警!家事,都是家事!”
“你姓包,我姓闻,我跟你哪来的家事?”
“闻照野,我给你一百万。别报警,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闻照野看着他。
“刚才还是我偷三百万。现在又变成你给我一百万了?”
包德全咬牙,“两百万。”
“晚了。”
包虎骂了一句,伸手往腰后摸。
闻照野眼前金字闪了一下。
【折叠刀刀尖旧锈】
他没有等包虎掏出来,直接抓起切台上的半块废石砸过去。
废石砸中包虎手腕。
包虎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人群瞬间炸了,前排往后退,后排还举着手机往前伸。
“有刀!”
“拍到了拍到了!”
“别挤,我孩子在这儿!”
两个保镖冲上去,按住包虎。后面几个混子刚要动,玉器城保安从外面挤进来。
刚才他们不敢惹包德全,现在虞听澜在场,又有人报警,胆子倒是回来了。
场面乱成一团,包德全趁乱往前厅跑。
闻照野看见了,“他去拿东西!”
虞听澜朝保镖看了一眼,另一个保镖追过去,前厅很快响起柜门被撞开的声音。几秒后,包德全被扭着胳膊带回来,怀里掉出一个黑皮账本。
账本落在地上,摊开几页。
闻照野走过去,把账本捡起来。
第一页全是货号、进价、卖价、客户名。
淡金字一条条冒出来,翻到第三页时,闻照野停住了。
【周桂兰,老坑玻璃种手镯,实为B货,成交价二十八万,回收价200】
三年前,奶奶拿出半辈子积蓄,说给他买个镯子。以后他结婚,家里总得有样拿得出手的东西。
她把钱用旧报纸包着,外面系了红绳,揣在灰布外套里,一个人坐公交来玉器城。
后来那只镯子摔断了。
闻照野拿来玉满堂问,包德全看了一眼,说料子不值钱,二百块回收,给老人讨个彩头。
二百块收,二十八万卖。
“重名!江城叫周桂兰的多了!”包德全歇斯底里的嚎叫着。
闻照野看着他,“三年前五月十七号。老太太穿灰布外套,钱用旧报纸包着,角上系红绳,她问你,这镯子以后给孙媳妇,会不会丢人。”
他话语一出,后院安静得只剩切石机空转的嗡声。
闻照野合上账本,拿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开免提。
“江城玉器城,玉满堂,有人售假诈骗、栽赃勒索、伪造借款协议,现场有直播录像、账本、染料、碎玉甚至是刀具,请出警。”
包德全扑过来,膝盖一软,竟然跪在地上。
“照野!照野,叔错了!你别报警!你奶奶那二十八万我退,十倍退!我给你三百万,不,五百万!”
闻照野低头看着他,刚才这个人让他认偷,拿奶奶的老房子抵债。
现在跪得这么快,挺没意思。
“钱留着请律师吧。”闻照野说。
温念忽然冲过来抓住他的胳膊,“照野,别报警,包总认识人,你把事情闹大,我弟也完了,我弟真的只是想帮我,他不知道这么严重。”
闻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