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良的恶魔的阿纳斯塔修斯,此时也因为自己导致的混乱有些手忙脚乱。
它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
毕竟从来没有人类去教过一个恶魔如何当好一只恶魔……
不过是觉得体表有些发痒,跟着冒出点绿光。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纳垢的腐化造物们会对自己产生如此大的恶意。
抛弃了伪装也要杀死自己。
而阿纳斯塔修斯也不得不亲自面对那些“恶魔的雏型”……
它抱着脑袋乱窜,后背新生的触手却不受控制地四下乱舞。
几十根粗细不一的触手,像鞭子一样甩来甩去。,
一名腐化了的邪教徒,轻敌了没避开,被抽得腾空飞起,身体凹陷,在半空中断作了两截。
血浆飞溅。
残肢掉落下来,尚未死透。
断裂的脏器还在彼此摸索着靠拢,企图重新长回一处。
阿纳斯塔修斯顺从了进食的本能,他的肉须向前一探。
尤如卷起一块餐后甜点,顺理成章地将那团挣扎,哀嚎着的肉塞进了嘴里。
他的脸脱离了人形,被拉长成野兽的模样。
密密麻麻的尖牙上下开合。
但是面容却人性化地拧成一团苦瓜。
“真难吃……想不明白为什么恶魔会喜欢这个东西……难道是我吃太快了没尝出味道?”
他干脆把脖子伸了过去,埋头苦吃。
虽然嘴上抱怨不停,但恶魔的身体却诚实接纳了这份加餐。
带着纳垢气息的物质刚一入喉,阿纳斯塔修斯周身的组织便跟着一颤。
一股饱腹感在身体里弥漫开来。
恰似饿了十天半个月的流浪汉,终于往胃里填进了干粮。
暖暖的,很满足。
但是属于恶魔的进食时间注定不可能长久。
虽然其他的纳垢怪物们被他的触手给拦截在外,无法靠近。
但身为凡人的舰船卫兵们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本就是突发情况……
虽然有预案在押运恶魔的时候可能遭到袭击。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会是那么大规模的混沌入侵,无论是装备,还是弹药他们准备的都不是很充分。
在阿纳斯塔修斯进食之时。
他后脑勺长出的副眼看见了一名年轻卫兵仰倒在血洼中。
他的手臂已然化作的黑紫,情况和初被感染的阿纳斯塔修斯差不多。
灰绿脓包沿着青筋一路臌胀,向着他的全身开始蔓延。
倒在地上的战士注视着飞速溃烂的皮肉,眼底的光亮寸寸熄灭。
混沌的感染本就是一个恶性的循环,内心越是弱小,越是失控的人,受到亚空间灵能的影响就越大。
而扩大的瘟疫又会加快内心的奔溃。
“到头了……”
“我不想成为怪物啊……不想死啊。”
年轻人松开五指,激光步枪当啷一声掉落。
他合上眼帘,最终还是不能做到亲自杀死自己,结束自己的堕落。
“对不起……。”
阿纳斯塔修斯抬起头,扭曲的脸渐渐开始向正常发展。
他愣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张绝望的脸庞上。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憋闷,某种难以言喻的烦躁直冲脑门。
它弄不明白如此复杂的情绪该如何称呼。
潜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病患不该显露出这般放弃治疔的死相。
他叫阿纳斯塔修斯,是以复苏和治愈为名的恶……人类。
他的本能催促着他,扭曲着身体靠近那个倒楣蛋。
啪!一根触手干脆利落地甩在年轻卫兵脸颊上。
“闭嘴!”
年轻的战士没有搞明白现状,还有些茫然。
啪!
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快闭嘴!你打扰到我吃饭了”
“听得我食欲都要没了!”
年轻卫兵挨了连环抽打,被扇成了猪头,满脑子全剩下嗡嗡作响。
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你……”
“到底想干嘛……”
而对于此,阿纳斯塔修斯同样给不出答案。
新生的恶魔连自己现在是什么都还不确定……
他是一个恶魔,混沌无分,源自于纳垢的污染,但却没有走上他的道路。
在亚空间之中,也应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小的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