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想不明白。
说到底,他也是一个蠢货。
看着年轻战士身上开始蔓延的瘟疫,他吞了一口唾沫。
自己居然在这个时候产生了食欲。
进食的本能在此时盖过了理智的尤疑。
一条肉须向前探出,牢牢绞住那条溃烂的骼膊。
噗嗤。
连皮带肉,连同发黑的肩关节一并扯下。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起,但是身为恶魔的他不管不顾。
阿纳斯塔修斯捧着那截还在渗冒脓泡的残肢,大张开嘴。
一口咬了下去。
黄绿交织的脓浆顺着嘴角淌成一线。
它五官扭曲,象是带着恨意。
“太难吃了……”
“到底为什么这么难吃……”
可随着腐败组织滑入食道。
阿纳斯塔视野的前方尤如蒙上了一层浑浊的绿雾。
它似乎窥见了一尊庞大到无法丈量的臃肿身躯。
那道轮廓端坐于衰败与疫病堆砌的王座之巅。
无尽的瘟疫、骸骨与烂疮正围绕着座下蜿蜒流淌。
滋养着属于他的乐园,生机勃勃。
奇怪的菌类构成的丛林之间。
那些并不比此时的阿纳斯塔修好看多少的生物穿行于其中。
一只眼睛里发着绿光的怪鹿好奇地看向了误入此地的恶魔,阿纳斯塔修斯浑身一哆嗦。
一股耗子偷油被抓包的心虚感自灵魂深处涌起。
它此刻的处境,活象藏匿在后厨角落里的臭老鼠。
悄悄叼走了一丁点主人压根瞧不上的食物残渣,躲在一个角落之中偷偷的进食。
而那尊伟岸的身影未曾在意一个微小的小偷。
阿纳斯塔修斯感受到了他如今的视线
正越向另一个方向。
在那个方向。
亨利正提着链锯剑,在敌阵里大开大合地劈砍。
一头独眼异形刚刚跃起扑咬,便被旋转的锯齿自肩头切入,剖开胸膛。
鲜血溅上半空。
从骑士的身上载来了战鼓的声响,愈发震耳欲聋。
阿纳斯塔修斯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
视野里重新填满了混乱的战局。
刚才的画面好似一场白日梦。
“……什么见鬼的玩意儿?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