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男孩。”
医生迷迷糊糊地睁开演。
视线因为晃动的光晕而变得模模糊糊。
他发现自己正被一个女人搂在怀里。
对方低着头,臂弯摇晃。
那张脸笼罩在背光的阴影里,怎么也看不清。
视野中只有大片柔软的粗布亚麻白,以及垂落在肩头的棕色长发。
他愣愣地望着那团头发。
脑子还有些发蒙。
自己终于还是死了?
看来那个疯子骑士的毒药还是起了作用,这个记仇的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亏自己在梦里会看见他成为救世主。
真是疯了。
医生想自嘲地笑一笑。
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咕噜声。
不过……自己这是在哪里…
伟大的神皇陛下,为什么会是个女人?
还是个又老又丑的女人。
那张隐藏在阴影里的脸庞,隐约能看见几点奇怪的斑驳。
一块白一块黑,象是得了白癜风。
自己的家乡有很多患着这个病的人呢,医生忽然有些怀念。
他抬起手臂,想要摸摸那张脸。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很熟悉。
可手臂刚刚探出襁保。
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短得可怜的骼膊。
皮肤白淅,带着几圈婴儿肥的褶皱,象一截胖乎乎的莲藕。
手掌还没有半片树叶大。
女人笑了起来。
“看。”
“他在跟我们招手呢。”
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有人走了过来。
桌上的烛火随着微风摇曳,那个身影模糊不清。
“罗曼。”
女人轻声唤着男人的名字。
“你想好这孩子叫什么了吗?”
“当然想好了。”
“阿纳斯塔西奥。”
他一字一顿,念得很吃力,没有接受过教育的他生怕咬错了音节。
“我二姐帮忙挑的。”
“你知道的,她一直在上巢的贵族老爷家里当侍女,见识多。”
“她说这个词在高等哥特语里,代表着复苏。”
“贵族老爷们最喜欢这种吉利的词。”
女人忍俊不禁。
“会不会太长了点?”
她带着薄茧的食指,轻轻划过了婴孩光洁的额头。
“万一他长大了,自己都记不住名字可怎么办?”
男人挠了挠后脑勺,跟着憨厚地笑了起来。
“他会成为他期望的模样……他会成为一个英雄……”
昏黄的烛光在两人脸上跳跃。
房间逼仄,且破旧。
一张快要散架的木床,一张掉漆的木桌,还有半根快要燃尽的劣质蜡烛。
医生怔怔地躺在襁保里,望着眼前的一切。
冰冷的四肢仿佛重新流淌起了血液。
女人开始哼唱起一首不知名的歌谣。
嗓音沙哑,不成调子。
可在这歌声里,医生的眼皮不可抑制地往下坠。
好累……其实这样子好象也不错。
就在他要睡去之时。
一道声音忽然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醒醒!”
女人依旧唱着歌,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醒醒!”
那声音再次传来。
越来越清淅。
医生皱起眉头。
谁啊。
在这种时候来烦人。
女人的双臂依旧轻轻摇晃着他。
温柔的哼唱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她说她的孩子,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的美好。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
她的头发开始一点点卷曲。
发梢燃起了一缕火苗。
火焰沿着发丝慢慢蔓延,火舌跳跃着,发出噼啪声。
可她就象失去了痛觉。
医生察觉到了不对。
他拼命在襁保里挣扎。
尚未发育完全的喉咙里发出了哭声,想提醒她。
但这具幼小的身体不属于他,他不知道该如何控制它。
火越来越大,映红了整个房间。
女人的脸庞,开始在高温下出现焦黑的裂纹。
皮肤一点点卷曲,一块接一块地剥落,化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