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在甲板上露宿的难民们正在重建灾后的聚居地。
不断有尸体被送上拖车后拉走。
但恐惧没有压倒人对生的渴望,亨利看见几个难民自发地垒起高台。
和其他人分享着阻止腐化和瘟疫传播的办法……大多也是些注意个人卫生的事情。
距离军械库还有一段距离,
一阵吵嚷声混杂着拳脚到肉的动静便传了过来。
“我不就是偷了你们一点酒吗!”
“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吗!”
“哎哟!别打脸!”
“不是我想还手,是我的机械臂它自己有反应!”
一记响亮的耳光清脆地结束了争辩。
“别打了!”
“还有!医生!你不是我这边的吗?”
人群里安静了两秒,随后响起那个年轻学徒理直气壮的反驳。
“哦,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砰。
紧接着又是一脚。
亨利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
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绕过堆栈在信道口的废弃金属箱,军械库大门前的景象被他尽收眼底。
数十名持枪卫兵在两侧持枪站立。
正将百来名带着镣铐的劳工驱赶成几排,蹲在地上等待点名。
他们就是卡斯所承诺的,不久后要和亨利进入下层甲板的人。
而在场地边缘的一处空地上,
七八个卫兵正围成一圈。
哀嚎声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轻点!我认识威斯克!”
“瘸子威斯克”
“他是我朋友!”
回应他的。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亨利看了一眼。
终于看清了那个抱着脑袋在地上来回翻滚的汉子。
不是巴鲁还能是谁。
贴着他旁边的,正是那个不久前还在前线委屈抱怨的医官学徒。
两人缩在一起,一个喊疼,一个喊冤。
不过围着他们的卫兵也没占到多大便宜。
几乎人人脸上都顶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亨利几乎不用猜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巴鲁的铁骼膊一直不是很配合他,估计是在巴鲁解释的时候自己还了手。
然后事情就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亨利向着他们走去。
带路的传令兵居然鼓起了勇气,想要拦他。
“骑士先生……”
“别紧张,我不伤害人。”
而另一边。
巴鲁正抱着脑袋,一边挨打一边偷偷观察四周。
忽然。
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眼睛顿时一亮,可很快又暗了回去。
他象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立刻把脑袋扭了过去。
故意提高了嗓门。
“那个看起来象个愣头青的小伙子!也是你们的人吗?”
“告诉他!”
“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了!”
“喂!年轻人!”
“离远点!不然等会儿误伤了你,可别怪我!”
嘴上喊得凶。
眼睛却不停朝亨利挤着。
那副表情几乎把一句话写在了脸上。
“别过来”
亨利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了笑。
明明自己才应该是那个会带来危险的人……
他停在众人身后,提高了音量喊道
“你该换个说法。”
周围的卫兵动作停顿,纷纷转过头。
亨利看着地上的巴鲁。
“你应该告诉他们,你是骑士亨利的朋友。”
“而这位骑士。”他指了指自己满身尚未擦净的暗绿血浆,“刚刚放逐了一只恶魔。”
走廊里的喧闹平息下来。
原本还围着巴鲁拳打脚踢的几个士兵。
几乎同时向后退去。
他们当然认得眼前这个男人。
就在十几分钟前。
整个防区的人,都亲眼看着这个骑士骑着那只腐蝇,从天上一路砸了下来。
现在恶魔死了,而他还活着。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原本按着巴鲁的人,也松开了手。
“……什么?”
巴鲁愣了一下。
看看那些忽然后退的士兵,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