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金属咬合,平台边缘与上层甲板紧密连接。
闸门向两侧退去。
一股混杂着机油、血腥味和消毒药剂的空气扑面而来。
亨利踏出了平台,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里不象下层甲板那样混乱,却也远远称不上安宁。
整条主信道早已被改造成了一座临时堡垒。
钢梁被拆下焊接成拒马,弹药箱堆成半人高的掩体,一卷卷铁丝网铺满了信道两侧。
空气中到处都是焊枪飞溅出的火花。
穿着工兵服的机仆推履带车来回穿梭,不断把新的钢板运往前线。
较远的位置。
一门庞大的激光炮正在调整射击仰角。
数十名技术神甫围着炮座忙碌,机械义肢不停伸缩,伴随着一句句晦涩难懂的二进位祷文。
这里是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的一角。
每一个人,都不过是其中维持其运转的零件,让这支将死的巨兽勉强维持住生命。
就在这时。
一名抱着两箱爆弹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从旁边冲了出来。
他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身上的军服大了整整两圈。
肩上的箱子压得他几乎看不见前方。
正好迎面要撞向,另一辆满载炮弹的运输车。
亨利眼疾手快。
一把抓住孩子的后衣领,将他整个提了起来。
运输车擦着他的身体轰然驶过。
巨大的履带几乎碾到他的脚尖。
孩子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连忙站稳,抱紧弹药。
“谢……谢谢,先生。”
亨利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低着头跑。”
男孩连连点头。
抱着爆弹一路小跑,很快又消失在了忙碌的人群里。
望着那个背影。
亨利忽然生出几分恍惚。
眼前的道路都变得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
一阵畅快的笑声从近处传来。
“格格鲁特!”
巴鲁挥舞着那只血肉骼膊,快步向前跑去,跑几步就要跳一下。
“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着你了!”
“瞧瞧你这,大块头,你是不是又壮了一点?”
“好伙计!”
众人循声看去。
只见一名足有三米多高的欧格林正扛着一挺重爆弹机枪站在那里。
宽阔的肩膀几乎堵住半条信道。
他低头看着飞奔而来的巴鲁。
那张憨厚的大脸露出思考的神情。
似乎在努力辨认眼前的人是谁。
但巴鲁已经张开双臂扑了上去。
“来!抱一个!”
过了许久,欧格林终于有了反应。
“你是……敌人?”
他举起那只比巴鲁脑袋还大的拳头。
一拳砸了出去。
巴鲁整个人倒飞出去,连续撞翻了三个正在搬运弹药的士兵,又滚出去十几米远。
“妈的!”
“哪个混蛋,别让我……”
“啊!是巴鲁啊,你居然没死?”
“你有病啊!”
几个被撞倒的士兵骂骂咧咧地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巴鲁捂着脸,鼻血直流。
眼泪花花得落
“格格鲁特,是我啊……巴鲁。”
“记得吗?巴鲁!”
欧格林终于认出了他。
挠了挠脑袋,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巴鲁?”
“俺……俺刚才没认出来,巴鲁……你瘦了。”
“对不起。”
巴鲁揉着已经开始发紫的脸,疼得龇牙咧嘴。
“你下次还没把人认出来前……能不能先别打。”
旁边不少士兵忍不住笑出了声。
连威克斯嘴角都抽动了一下。
这一路积攒的压抑,终于在这场闹剧后消散了些许。
剩下的人继续行进了一段路程,一条血迹在威克斯的脚下延伸了出去。
特蕾莎叫住了他。
“停下。”
“你的腿,让我看看。”
威克斯愣了一下,还是扶着墙坐了下来。
特蕾莎蹲下身。
轻轻解开那条早已被血浸透的绷带。
伤口比她想象中更加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