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鲁一边狂奔,一边回头瞥去。
追在后头的几头腐败巨怪正撞碎角斗场外围的铁栏。
它们臃肿的躯体硬生生挤入信道。
奔跑间,厚重的脂肪层相互摩擦,拍打声令人作呕。
“骑士大人。”
巴鲁连连倒气。
“您是不是拿了它们什么圣物?”
“没有。”
“那为什么它们非盯着你不可?”
“我不知道。”
“那就是我们倒楣了。”
巴鲁翻了个白眼。
“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没那么倒楣。”
两人扎进一条幽长的维修信道。
顶部的警报灯疯狂闪铄。
红光将狭窄的长廊映得如同血池。
两人的脚步声在金属墙壁间来回撞击。
轰——
后方传来巨响,打头的怪物已经挤进信道入口。
两侧的钢板开始向外隆起,象是有什么活物在夹层里挣扎。
紧接着。
一张脸从墙壁表层缓慢渗出,一张女人的面孔,双眼紧盯着亨利。
“亨利……”
她吐出含糊的低语。
“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亨利全当没听见,继续拔腿狂奔。
前方墙面又浮现出第二张面孔。这
次是个男人,嘴角向两侧撕裂,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为什么要离开你的国呢?”
“那里不好吗?”
“大家都很想你。”
“闭嘴。”亨利冷声斥道。
墙上的面孔立刻大笑起来。
笑声如同瘟疫般迅速传染,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整条信道仿佛都活了过来,跟着一起嬉笑。
“亨利……”
“回来吧……”
“回来吧……”
“回来吧……”
跑在前面的巴鲁脸色同样难看。
他听见的动静,显然与亨利截然不同。
“巴鲁。”
“恩?”
“哪里能弄到船?”
巴鲁愣了一下。
“船?”
“飞船。”
“骑士大人现在就想跑路?”
“有这个打算。”
巴鲁几乎要气笑出声。
“神皇保佑。”
“我也想。”
“问题是您会开飞船吗?”
亨利没接话。
巴鲁立刻懂了。“我就知道。”
“不过远行者号的防御系统应该能处理这场入侵。除非——”
“除非什么?”亨利皱起眉头。
巴鲁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横亘在两人眼前。
他们冲出狭窄的维修信道,双双停下脚步。
看不久前还喧闹无比的市场,如今已化作一片正在腐烂的废墟。
浓烟滚滚升腾,火光映红了半个船舱。
原本拥挤的人潮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遍地尸骸与蠕动的血肉。
“神皇在上......”
巴鲁喃喃出声。
“怎么会这么快......”
远处。那座为异族歌姬搭建起来的铁皮舞台已经彻底坍塌。
半截钢梁斜插在废墟之中。
几十具尸体散落四周,而那名曾经引来无数欢呼的灵族歌姬仍然留在原地。
只是她再也无法歌唱。数根粗大的血肉触手贯穿了她纤细的身体,将她悬吊在半空。风吹过时,她破碎的声带依旧会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
如同返魂曲。
亨利移开目光,看向另一侧。
几名机械教神甫正围绕着一台大型武器高声吟诵。
他们不断向机器泼洒圣油,用机械臂刻画神圣纹路,试图阻止腐化蔓延。
然而那台武器早已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齿轮与血肉纠缠在一起。
无数机械零件从肿瘤中长出,象牙齿一样彼此咬合。
下一秒。
整台机器裂开。
数十条由钢铁与内脏混合组成的触手喷涌而出。
神甫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尽数拖入机器深处。
伴随着咀嚼声。
圣歌戛然而止。
“我讨厌机械教。”
巴鲁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