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不止国公府,城内各处都装挂了红绸,因为帝后大婚之喜,顾斐下令免了三日宵禁,热闹非常。
先是在宋家的祠堂拜别了先祖,宋安安又单独去了清风院上了柱香,她没让宋震跟着,说有话要单独跟娘亲说。
实则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听姜悦说,她出嫁前夜是姜夫人陪着她睡的,说了好多体己话。
她总不能抱着娘亲的牌位入睡,只想着单独跟娘亲待一会儿,也算是她们母女之间的“体己话”。
出了清风院,芸香便赶忙带着数位女官为她装扮,生怕误了时辰。
今夜是睡不了觉的,宋安安趁着她们整理冠冕的时候浅眯了一会儿,直到外面传来阵阵丝竹之音,困倦才少了大半,转而变成了期待。
刚戴好冠子,宋安安就看上了厨房送来的几碟点心,如今已过寅时,晚膳没用什么东西,又折腾了半宿,眼下她早就饿得不行了。
芸香见状把挑了几块容易入口的点心放到她面前:“姑娘先垫垫。”
几块点心下肚,总算舒服了些,算着时间,再过半个时辰她就要动身了。
宋安安打量起铜镜里的自己,身后的女官为她簪上最后一支金钗,固定好头上异常华丽的凤冠。
好在这冠子只有特别隆重的“场合才需要她佩戴,要不然天天戴着可要累坏她。
绯红的衣摆拖地,芸香扶着她站了起来:“姑娘可要小心些,慢慢走别着急。”
“不妨事。”之前她当郡主的时候也是有朝服的,虽不及这件华贵庄重,但她还能应付得来。
等了良久,宋安安忍不住抱怨道:“怎么还没到?”
芸香笑着打趣她:“姑娘怕是等不及要见陛下了。”
宋安安被她说得面露薄红,倒也没出言反驳,细算下来,他们都有将近一月未见面了,她自然是想的。
两人说落,外面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先是下人通传銮驾已经到了,随后便是宋震带着萧然走了进来。
“銮驾?”宋安安看向一旁的女官面带不解,她如果没记错的话,不应该是凤辇吗?
“陛下亲临,自然是銮驾。”
萧然笑着解释道,本来应该是他们把宋安安护送到皇城,来的应当是凤辇,没想到今日是顾斐亲自来接。
对于旁人来说或许是莫大的殊荣,但在宋震眼里,顾斐本该如此才不会委屈了自己女儿。
今日是宋安安出阁之日,宋震看着已经装扮妥当的女儿,将心中不舍压了下去,终要有这么一遭,或早或晚罢了。
他将手递到宋安安面前,温声道:“走吧,爹爹送你出阁。”
宋安安欣然牵住宋震的手,跟着他往外走,就好像当年,他也是这样签着自己,把她送到皇城。
这是如今和当年不同了,当年她是入宫为质,现下是入宫为后。
天边泛着熹微的辰光,镇国公府外的街道早已被清扫干净,只是没特意封路,周边也有胆大的百姓围观。
他们不敢站得太近,只是帝后大婚的喜事可不多见,远远看上一眼也是沾上了喜气。
銮驾方停,顾斐就从上面走了下来,一身绯红色的婚服,与朝服不同,少了份庄严,多了些柔和。
今日只是他们大婚,他来迎娶自己心爱的女子。
出了回廊,宋安安老远便看见了门外之人,下意思加快脚步,却听见父亲轻咳了一声,只得又放缓了步子。
顾斐似乎也看见了她的小动作,唇角带着一抹笑意,多日不见,他实在想念的紧。
从回廊到门外的距离好像格外遥远,宋安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外的人,如果不是宋震牵着,她这不看路的样子说不定真会摔着。
待到门口,哪怕心中再不舍,宋震也不得不放手了,他将宋安安交给顾斐。
顾斐如愿牵过宋安安的手,不等宋震说话,便开口道:“国公放心,朕和安安会好好的。”
宋震听罢,眼角微酸,对着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该走了。
此情此景,让宋安安红了眼眶,顾斐宽慰般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扶着她上了銮驾。
“可是累了?”顾斐握着她的手问道。
宋安安很想摇头,但她确实有点困,可等会儿还要祭祖,她要打起精神。
“真的辛苦安安了。”
宋安安点头,是啊是啊。
顾斐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休息会儿,说好到地方了叫她,可等她清醒时,顾斐正抱着她往祭台去。
她猛地抓住顾斐的衣襟,方才应该是他抱着自己下的銮驾,可现在不应该把自己放下吗?
察觉到怀里的人醒了,顾斐示意她往前看,还剩很长一段台阶,他低声道:“安安想自己下来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