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时, 慈宁宫宫门大锁,门外已经跪了一众太医,太后执意不肯医治,他们又不能放任不管, 只能这样跪在宫门外候着。
顾斐看着宫门外跪了一地的人, 面上多了一丝凉意。
“陛下,您劝劝太后娘娘吧。”
孙嬷嬷此刻不在殿内陪着太后, 而是站在宫门外等着, 似乎早已笃定顾斐会过来。
太后眼下谁的话都不肯听,孙嬷嬷只盼着顾斐能劝劝她,毕竟再怎样也是亲母子。
“苏太医何在?”
顾斐没急着回应孙嬷嬷的话, 在一众跪拜的太医中叫出了太医院院正。
“微臣在。”
“太后脉象如何?”顾斐发问道。
“回陛下, 太后娘娘未让臣等把脉……”
苏太医话声微顿,不敢隐瞒直言道:“慈宁宫的宫人拦着不让臣等进去为太后诊脉。”
好歹是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苏太医隐约猜到太后娘娘与陛下之间是发生了矛盾, 而他们太医院夹在中间两边为难。
是慈宁宫传信说太后气急攻心要太医诊治, 他带着几个得力的匆匆赶来,却又被拦在宫门外,碍于太后他不敢有异议,但在陛下这里他自然是如实告知。
孙嬷嬷闻言反驳道:“奴婢已经劝过了, 可太后娘娘执意不愿让太医把脉, 奴婢这才让人去请陛下。”
透过微微打开的宫门, 宋安安隐约看见了慈宁宫内的情况, 宫人们个个有条不紊,一点也看不出着急的意思。
她看向顾斐,似在询问他要不要进去。
顾斐轻握了下她的手,带着些安抚的意思, 让她别着急。
“母后生气怕是因为朕,朕就不进去了。”
不等孙嬷嬷再开口,顾斐直接看着江太医吩咐道:“苏太医先去给太后诊脉吧,朕就在慈宁宫外等着。”
“微臣领命。”
孙嬷嬷无可奈何,想着再劝劝,但顾斐接下来的话直接让她慌了神。
“想必母后也不愿外祖担心,孙嬷嬷替朕劝劝母后,为了祖父能安心,母后安心静养为好。”
“是,奴婢知道了。”
孙嬷嬷进去后,宋安安才轻声问道:“你真的不进去看看?”
“安安觉得朕会医术?””
宋安安撇了撇嘴:“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今日之事固然让她对太后有些埋怨,可她毕竟是顾斐的母后,她怕太后真被气出好歹。
“不用,有姜家在,她会爱惜自己的身子。”
顾斐知道宋安安的顾虑,跟她解释道。
更何况姜家还有外祖在,今日之事,他也想知道外祖是什么想法,他是不知情还是私下应允。
夜风微凉,就在顾斐打算让宋安安先回去的时候,苏太医总算从慈宁宫出来复命了。
虽然夜间不易视物,但顾斐还是注意到苏太医袍角的茶渍。
“太后身体如何?”
“回陛下,太后娘娘是有些气急攻心,但并无大恙,微臣已经为太后开了安神的汤药,按时服用静养几日便可。”
“如此,朕就放心了。”
顾斐看向跟着苏太医出来的孙嬷嬷冷声吩咐道:“慈宁宫宫人规劝太后不力,罚俸半年,太后需要静养,这几日慈宁宫不允许外人觐见。”
孙嬷嬷闻言沉默叹气,不知道太后听见这个命令又会如何。
“走吧,该回去了”
说罢,顾斐便拉着已经开始犯困的宋安安离开。
“你是想让姜丞相出面?”
宋安安被冷风吹得来了些精神,忽然开口问道。
顾斐把人往怀里揽了揽,替她挡掉了大半冷风。
“他怎么做,事关姜家的日后。”
姜家对他助益良多,又是太后母家,他早已跟外祖商量过姜家的日后,也明确说过不会让姜家女再入后宫,若是外祖改变了主意,想要姜家在后宫再多一番助力,那他……
“明日还有朝会,不能陪你用早膳了。”
顾斐压下心头思虑,颇有些遗憾地道。
“少来,没有我你还能吃不下饭?”
话落,宋安安想了想,好像一直以来,只要顾斐在她身边,就会陪她一同用膳,多忙都不会忘记。
“说不定,还真是如此。”
顾斐不是开玩笑,那段时间宋安安不在,他当真是食不知味。
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那些爱意早已深入骨髓,无可救药,就算真的有药,他也不愿解脱。
“再过一段时间镇国公便会回京,朕已经让人重新修缮国公府。”
大婚那日,宋安安会从国公府出嫁,那日不单单只是立后大典,更是他们成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