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 姜悦被宋安安拉着落座,可看着桌上丰盛的膳食,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安安,你……”
她欲言又止, 方才亲眼看着宋安安把顾斐给关在门外, 心里不禁担心起来。
顾斐毕竟是皇帝,被如此对待会不会生气?
“怎么了?”
偏偏宋安安根本没想那么多, 她一脸平静地看向姜悦, 还催促她赶紧用膳。
姜悦看向她身旁同样平静的芸香,把心放了下来,芸香是个稳重的, 她都没说什么, 应当是无事的。
虽然宋安安还想让姜悦多留些时辰,但御花园那些人已经散了,姜悦也该回去了。
“安安别伤心, 你我同在京城, 日后要见面也不是难事。”
在宋安安开口想她多留片刻之前,姜悦起身告退。
这个节骨眼上,她不想因为自己让宋安安遭人非议。
“那就不一样了。”
宋安安小声嘀咕,姜悦先是一愣, 随后笑道:“怕是下次我再见到安安, 就该改口唤皇后娘娘了。”
虽说是她先订下的婚期, 但比着立后大典还是晚了半月。
按照典礼规定, 立后那日,京中贵眷都要进宫朝拜,那日,她们应当能再见。
但也确实如宋安安所言, 到时的情形与眼下不同了。
“我今日进宫可是带着任务来的,父亲让我来看看安安在皇宫里过得怎么样,若是安安觉得皇宫太过拘束,或是临时有悔,那……”
想到方才发生的事,姜悦轻笑了一声,不再往下说。
“父亲又这样。”
明明前两日她才刚回过书信,说自己一切都好。
“国公也是担心安安。”
“好嘛好嘛,我知道了。”
她怎会不知父亲是放心不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宋安安突然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边,拿出了一对护腕。
是她最近新做的,没赶上给父亲回信,正好今日让姜悦带回去,也好让父亲安心。
除此之外,宋安安还送了姜悦一对上好的血玉镯子,眼见人要推迟,她开口道:“这可是我专门去找的玉石,让内务局的工匠做的,不可以不要。”
“那便多谢安安了。”
将人送出皇城时天色已经见暗,宋安安没急着回去,下了撵轿,让芸香陪着四处走走。
“姑娘药还没喝呢,再走下去该误了时辰了。”
芸香记挂着晚间还有一剂药,可自家姑娘却丝毫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苦的要命,不想喝。”
芸香知道她是心情不好,柔声劝道:“姑娘再忍忍,太医说了,等这副药喝完姑娘就能将药停了。”
说话间,芸香余光看见了缓缓朝这边来的顾斐,正要出声,只见他抬手示意,芸香立刻明了,噤声退到一旁。
于是等宋安安侧头再看过去时,身边人就已经从芸香换成了顾斐。
她沉默着不说话,只是有意无意同他拉开了半身的距离。
察觉到她的动作,顾斐伸手拉住了准备离他越来越远的宋安安。
“怎么?安安这是把气都撒在朕身上了?”
好在小姑娘并不是真生他的气,乖乖靠在他怀里,只是仍旧不说话。
顾斐知道她在想什么,柔声安抚道:“我早就跟母后说过,让她别插手后宫之事,方才我去了一趟慈宁宫,让人送她出宫了。”
说送是给姜家留了颜面,今日太后在众人面前宣布要留下姜家姑娘,结果不到两个时辰,就被赶回了家,今日过后,姜家的脸面荡然无存。
不过顾斐倒是不在乎,他事先已经明确告诉过太后还有姜家,他的后宫只会有宋安安一人,让他们打消把姜氏女送进宫的念头。
没想到他们仍没死心,打算先斩后奏,是觉得他会顾念姜家以及太后的颜面,不会拒绝?
“你就这么把人送走,太后娘娘不生气?”
宋安安微微抬头看向顾斐,提起太后,她少见的动了气,宋安安想不明白,太后娘娘之前对她也挺好的,虽不至于视如己出,但笑脸相迎总是有的,可现在就差恶语相向了。
顾斐轻拍着她的后背,“她把人留下来的时候就应该能想到现在。”
“朕在前朝并未亏待过姜家,是他们贪心不足,就该想好后果。”
晚风乍起,吹散了宋安安心头的郁气,也吹乱了太后的心绪。
慈宁宫里寂静无声,孙嬷嬷挥退了殿内的宫人,端来杯新砌的茶水走到太后身边轻声道:“娘娘喝口茶吧。”
她手里的茶盏是新换的,之前那个已经在一个时辰前被太后狠狠摔在陛下脚边了。
“娘娘何苦要为了姜家跟陛下起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