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斐养伤这几日, 宋安安几乎一步不离地陪着他。
期间萧然也来过两次,一次是来看望顾斐的伤势,第二次则是被宋震强制拉过来的。
“陛下养伤本就不见外人,你若真心里不舒坦, 不如去酒楼里喝几壶酒来得痛快。”
萧然自然知道宋震心中所想, 他不想安安被陛下带回京城,也不满意这个“女婿”。
可事已至此, 他再不乐意也没有办法。
原先安安还与陛下生气, 安安若是不情愿,还有转折的余地,可现在……
萧然看着坐在顾斐对面看着棋盘一脸认真的宋安安, 他觉得安安现在对陛下的态度缓和太多了, 越来越像他听闻的那些传言。
那些年他听过最多的传言便是陛下与安安之间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他只当是传言,暗道皇家能有什么真情在, 可现在他看了那么多, 反倒觉得那些传言有几分可信度了。
单单论起给宋安安挡刀一事,萧然便觉得顾斐是当真喜欢安安的。
所以对于宋震眼下的焦虑,萧然并不多劝,与其自寻烦恼, 不如多为安安添置些嫁妆。
可惜他在京中的私产没多少, 两淮这边的房产地契宋安安带走了也没什么用, 不如换成银钱来得方便。
宋安安不知道自己舅舅已经在想给她添置嫁妆的事了啊, 她现在正盯着面前的棋盘发愁。
她其实不喜欢下棋,可无奈她的胜负欲太重,一旦落子,必须要赢。
顾斐知晓她的“毛病”, 平日里与她下棋都让着她,宋安安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在他棋盘上“胡作非为”的人。
眼看着她把手边的黑子偷偷拿掉,顾斐只当看不见。
不过是无聊时的消遣,哄得人开心就好。
宋安安将黑子偷偷藏在手心里,都没注意此刻父亲和舅舅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骤然抬眼看去,她着实被惊到了。
“父亲怎么来了?”
她跟萧然对视了一下,确定了对方眼中的无奈,看来是父亲执意要过来。
宋震心中不快,但他不会对着宋安安说什么,
朝着顾斐微躬着身子道:“臣此次前来是为了公事。”
此话一出,顾斐没什么反应,反倒是萧然面露疑惑,公事?既然是公事非拉着他来做什么?
顾斐也没想到宋震会忽然谈起公事,他将手中黑子落下,侧头问道:“这里没有外人,宋卿但说无妨。”
虽在“养伤”,但无论是两淮还是京城,他对其中诸事都了如指掌,倒是颇为好奇宋震来此是为何公事?
“陛下所调官员均已上位,唯独少了两淮总督,眼下两地官员无首,等陛下日后回京,他们该该由何人主事?”
还真算得上是公事,顾斐有意留下两淮总督之位,心中早已有了打算,既然宋震此刻问起,他便将心中打算说出。
“宋卿可是执意留在淮安养老?”
“臣不愿再参与前朝争端,只愿在淮安安然渡过余生。”
宋震不知顾斐在打什么主意,但他觉得不愿再回前朝。
“既然如此,宋卿不如兼领两淮总督一职,左右是个闲差。”
这是顾斐早就有的打算,他把两淮总督之位给谁都不放心,唯有宋震。
宋震听闻立即道:“臣无能,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宋安安撑着脑袋道:“不能换别人吗?”
顾斐将她的白子挪了个位置,棋盘之上,白子已然呈现胜势。
“宋卿若不想……朕看舅舅也不错。”
说罢,他便把目光放在了萧然身上。
早已神游天际的萧然骤然回神,反应过来顾斐说了什么,忙道:“草民只会行商,不知官场之事。”
他连书都不愿读,白身一个,怎能担得起两淮总督一职,要知道这个官位可是二品官,他断不能应下。
顾斐却道:“闲差而已,舅舅能在盐务之上游刃有余,不过两淮总督,舅舅定能胜任。”
而且他将萧然架在那里,真出了什么事,宋震也不会不管,其实担子还是放在了宋震身上。
宋震可以面不改色地驳了顾斐的旨意,萧然却没那个胆子,他不敢。
察觉到萧然求助一般的目光,宋震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应下。
顾斐本就是冲着他来的,不达目的不罢休,两淮最重要的就是盐务,两淮总督是闲差也是肥差,既然顾斐执意如此,他应下便是。
萧然顿感心焦,仿佛接了一个烫手山芋一般,丢不得,只能接下。
“舅舅从来没当过官。”
宋震带着萧然离开后,宋安安忽然开口道。
顾斐此时已经开始捡拾棋盘上的棋子,方才那局棋,“毫无疑问”是白子更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