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江天只稍顿了一瞬, 顾斐还是看出了他的异样。
“微臣听闻前几日这里的书房失了火,微臣甚是惶恐。”
“朕无碍,不过是夜风太盛,吹倒了烛台, 这才失了火。”
那把火是怎么起的, 没人比江天更清楚,所以当他听着顾斐胡说一通时, 心里越发没底。
那些账簿是他亲自看着人伪造的, 为了毁尸灭迹才想到放一把火彻底烧了。
他特意叮嘱纵火之人一定要避开顾斐在的时候。
他只是想掩盖两淮的盐务,并不想染上弑君谋逆的罪名。
“陛下是真龙天子,自然会得上天庇佑。”
江天迅速收整了心绪, 故作镇定。
就算他失算, 那些账簿没被烧毁,被伪造的东西留着也无所谓。
顾斐也不提盐务之事,直接问他为何而来。
“微臣后日在宅中设宴, 不知陛下可否赏脸一去?”
江天想到自己来这里的意图, 连忙道。
“既然江爱卿盛情邀请,朕自然要去一趟。”
顾斐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说自己到时候定然会到场。
君无戏言,江天心满意足地离开, 只是心里仍然有些没底, 趁着他安插的探子还没被揪出来, 他准备让人去打探一番。
江天走后, 吴公公走到顾斐身边耳语了几句,随后递一本东西给顾斐。
“陛下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顾斐将东西放到一旁,慢条斯理道:“后日就不错。”
再过不久便是年节了,他不想在淮南浪费太多时间, 他还赶着回去陪小姑娘过年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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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宋安安都没见到宋震,他似乎根本就不在。
“郡主,国公爷临时有事出门几日,就快回来了。”
眼见瞒不住了,府中下人这才如实相告。
“出去了?”宋安安面露疑惑:“去哪了?”
为何父亲不告诉她,要瞒着她出去?
芸香感受到宋安安的视线,赶紧摇头道:“奴婢不知,国公并未跟奴婢说过此事。”
她也是刚刚知道此事。
见守院的下人不答话,宋安安鼓了鼓腮帮,不说她也知道。
肯定是去淮南了,去就去嘛,为什么非要瞒着她?
“姑娘别生气,国公是不想你担心。”
宋安安不说话,闷声往前走,就在芸香想着怎么劝慰她时,宋安安忽然止住了脚步。
芸香感觉到她扯着自己衣袖的力道,顿感不妙。
果然,下一刻,宋安安便哀求道:“芸香姐姐,我们也去淮南好不好?”
芸香自然不会答应她,可她劝不住,宋安安铁了心要去。
“姑娘身子刚好没多久,万不可如此。”
芸香隐约能猜到国公为何没跟姑娘说要离开,就连她也没吩咐,就是怕姑娘会跟着去。
“我没事了,楚仁都松口我能出去了。”
楚仁走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她已经可以出门了,不用日日待在屋里。
眼见原先的医嘱已经哄不住她了,芸香一时也不知该如何。
姑娘任性起来谁也劝不住,也就只有陛下的话,她才肯听两句。
直到宋震留下来特意守着老宅的护卫走了出来。
当听闻父亲离开前交代过她若是想去淮南,直接去就是,宋安安轻哼了一声。
他走的时候不带着她,现在说这些。
宋安安如愿坐上了去淮南的马车,芸香问她为何一定要过去,她轻眨了两下眼,说不出理由,她只是忽然想去。
如果父亲不曾瞒她,或许她也不会非要过去,从小到大,她一直被拘束着,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可现在她已经好了,为何父亲还是要瞒着她,她就是生气了,这才一气之下坐上了马车。
芸香没等到她开口,见她静静依在靠枕上轻叹了口气,抬手替她轻揉着额角,马车坐久了她会不舒服。
既然国公都说了没事,她也无须太过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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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设宴那日,顾斐如约而至,不同于萧家的精致奢华,江家的布置更加讲究内敛,很符合两淮之地的风格。
萧然却趁着旁人不在,轻声道:“陛下别看这府里的布置不显,就院中这些绿植,样样是名种,随意一株边值上百两。”
虽然江天没邀请他一并过来,但他是为了配合陛下清查盐务来的,自然要跟着。
他这些年因为盐务,四处闯荡,见识颇深,一眼便识破了这院中的玄妙。
江天敛了那么多钱两,不敢轻易在人前显现,只好用这种法子暗戳戳展现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