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被扑灭时, 书房早已被烧成废墟,索性这场火并未波及到别处,或许是纵火之人只打算烧掉书房这一个地方。
应该说他们只打算烧掉那些账簿,哪怕那些只是江天弄来糊弄他的假账簿。
萧然站在一片废墟前惊魂未定, 他忍不住朝顾斐身上看, 见他身上连烟灰都没沾染,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舅舅这宅子里怕是被人安插了不干净的东西。”
顾斐神色平淡, 丝毫没有被刚经历过一场大火的慌乱。
萧然听明白了顾斐话里的意思, 他忙道:“陛下受惊了,草民这就让人一一排查,绝对不会放过纵火之人。”
他不用去查也知道纵火之人一定和江天有关, 竟然将手伸到他这里, 还敢冒着弑君的罪名纵火,他之前只知两淮之地,江天权势最盛, 没想到胆子也是最大的。
“不着急。”
空气中还弥漫着灰烬散去的味道, 顾斐道:“今日之事舅舅先别告知淮安这边的情况。”
萧然若有所思地点头,想来陛下是不想安安担心,他立刻答应下来。
可他走后,嘴上说不让萧然传消息的顾斐, 亲自派人把宅中失火一事透露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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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安听闻消息时, 手中的绣针蹭过指尖, 险些见了血。
“……”她看着指尖发白的痕迹, 犹豫了片刻后问道:“没别的了?”
她那日梦见的大火,没想到竟成了现实,这算噩梦成真?
芸香摇头:“暂时只有这些,家主那边并未消息传来, 国公也说无碍,姑娘不必担心。”
宋安安抿了抿嘴,早知道那么危险,她就帮着父亲一块劝舅舅留在淮安了。
还有那人,他应该不会出事……吧?
手里的丝线不知不觉缠到了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姑娘若是担心,不让写封信问问。”
芸香见她心不在焉,提议道。
宋安安有一瞬间当真考虑起了可行性。
“不写。”
肯定没事,他要真出了事,淮南早就乱套了。
宋安安将手里已经被揉成一团的丝线扔到桌上。
“不能要了,扔了。”
芸香笑着将那团丝线收到手里:“这是上好的蚕丝,丢了浪费,奴婢理好了再给姑娘。”
或许是因为连做了两日噩梦,宋安安没睡好,她打了个哈欠,没骨头一样趴到了桌上,手里的绣棚不知被扔到了何处。
“芸香姐姐,我想睡觉。”
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样子,芸香扶着她去休息,恰在这时,屋外的小丫鬟来通报,说江家姑娘又来了,还带了东西要求见宋安安。
宋安安将胳膊从芸香手里抽出来,快步走到床边,脱了外衣就往床上躺:“不去不去,就说我歇下了。”
芸香轻声道:“奴婢去回绝了江姑娘,姑娘休息吧。”
自然不能用宋安安说的理由,如今日头正盛,她说宋安安身子不适,不便见客,亲自送走了江宁夏。
她的理由敷衍,江宁夏听闻宋安安曾用这个理由推托了不少拜帖,她面上有些不好看,但碍于宋安安的身份,江宁夏不敢说她的不是。
她撑着笑脸同芸香客套,一坐上马车便冷了神情。
“无非是仗着身份,姑娘别急生气,待到大人将姑娘送进宫,未来还不定是什么模样呢。”
听着丫鬟的话,江宁夏面色缓和了些:“日后的事谁说得准。”
虽然嘴上这么说,江宁夏眼中却是势在必得的神情。
陛下后宫无妃,她迟迟等不来选秀的消息,好在父亲有法子,说了会成全她。
来宋安安面前示好,是母亲的主意,她本是不愿的,现在宋安安不想见她倒是遂了她的意。
“明日咱们就回淮南。”
她要父亲再快些,她已经等不及将来嫁进皇城了。
江宁夏做着入宫当皇妃的美梦,而此时被她视为眼中钉的宋安安正偷偷趴在床上动笔写着什么。
芸香发现时,枕上已经被滴上了几滴墨点。
见她过来,宋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里的信往枕头下面塞。
“姑娘要送信的话直接给奴婢便好。”
她伸手要去拿,结果宋安安攥得更紧了。
她犹豫了良久,把一张已经被墨染花的信纸放到芸香手上。
宋安安满意地看着她的杰作,根本看不出上面写了什么。
芸香却迟疑了,她问道:“姑娘确定要送这个?”
宋安安点头:“就送这个。”
几乎黑乎乎的信纸就这样被送到了顾斐手里。
信封上什么都没有,知道信件是宋安安让人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