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看了眼宋震发沉的面色,终是没说话。
只要眼睛不瞎便能看出宋震对顾斐意见颇大。
萧然在宋安安身旁落了座,心里不免担心起来,顾斐还是太子时, 宋震尚且还能和他理论上几句。
可现如今昔日太子继位成了新帝, 萧然担心若是就此忤逆他,恐怕就连淮安都不会好过。
听闻新帝来两淮还为了清查盐务, 萧然现在无比庆幸当初自己听了宋震的劝告, 没碰过私盐,不让第一个被惩治的就是他。
“朕此次微服私访,不欲惊动两淮官员, 就叨扰舅舅了。”
萧然心中猛跳, 他实在当不得陛下唤他一声舅舅。
“陛下客气了,草民……草民荣幸之至。”
随后他又忽然犯难,不知道该把人安排在哪。
老宅是有地方住人, 但剩下几个院落能安排顾斐居住的也就只剩下紧挨着宋安安小院的那间。
他顶着宋震不乐意的目光, 把人领了过去,这实在没办法了,他总不能随便把人安排进一个小屋子吧。
顾斐看了眼不远处不大不小的院子,不知为何, 潜意识里总觉得那里应该是宋安安的住处。
若是如此, 这个舅舅可比宋震更识相些。
原本今日是宋安安高高兴兴能出门散心的日子, 结果非但没逛尽兴, 还被迫接受最近这段时间,顾斐会住在她旁边。
趴在窗边的宋安安没了精神,直到芸香把吃食端到她跟前,她方回神。
“姑娘吃些东西吧。”
宋安安瞥了一眼她手里端的东西, 轻摇了摇头:“芸香姐姐,我不想吃。”
说话间,她似乎听见了丝竹管弦的声音。
“舅舅在前厅设宴了?”
“陛下亲临,家主总要招待一二。”
宋安安撇了撇嘴嘟囔道:“不是说不惊动旁人吗?这样搞一场能瞒得了谁?”
芸香闻言轻笑道:“姑娘要去看看吗?”
“不去!”
宋安安直截了当地拒绝,她该睡觉了,只是这丝竹声吵得她睡不着。
前厅
萧然设宴时没想到顾斐会答应,本就是客套一二,毕竟他觉得身为皇帝,顾斐应该不喜欢跟他这种满身铜臭气的商人打交道。
没料到他刚说完,顾斐直接就点头了。
“早就听闻淮安多佳肴,就是御厨也比不过,有劳舅舅招待了。”
萧然真的好想开口直接告诉顾斐,让他别再唤自己舅舅了,他当不起。
更重要的是,他跟安安还没完婚呢,这样叫也不妥。
但顾斐是皇帝,萧然敢想不敢说,求助一般看向宋震。
宋震冷哼了一声,觉得萧然是在自找麻烦,
“陛下与安安的婚事早就取消了,陛下还是换个称呼吧,他一个商人也当不起陛下如此。”
萧然没因为宋震的故意贬低而生气,反而松了口气。
顾斐闻言轻敲了两下桌面道:“先皇的旨意还在,国公是想抗旨?”
“先皇有口谕,只是陛下不认。”
一个弑父杀君上位的太子,还会在乎先帝的旨意?
萧然听着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宋震这般与顾斐对着干,当真不会出事?
“口谕?先皇都入土了,朕怎么知道国公说的口谕是真是假?”
顾斐站起身来,对宋震所说的话置若罔闻,人都没了,死无对证,宋震说什么都没用。
反正他现在是皇帝,大不了他再写一道圣旨就是。
在外人面前光风霁月之人,却在这件事上如同地痞无赖一般。
“陛下可曾问过安安还愿不愿意回去?”
就在顾斐打算迈出房门时,宋震忽然开口问道。
“……我会去问的。”
走到门外,顾斐便换了自称,他亲来淮安就是为了宋安安,他要让小姑娘心甘情愿跟他回去。
~
因为萧家老宅内响了半宿的丝竹声,次日一早,两淮总督便登门拜访。
萧然听闻消息醒了醒神,昨夜他喝了太多的酒,现在都还有些恍神。
好好的两淮总督为何会突然过来?难不成是自己的生意出了问题?
两淮总督江天,是两淮之地品级最大的官员,处理两淮要事,盐务也不例外,要想将生意长久地做下去,免不了要跟他打交道,萧然亦是如此。
此人深谙官场之道,不像寻常贪官那般贪婪肆意,更不会让人寻到把柄,萧然曾因生意之故给他送过礼,却被他大张旗鼓送了回来,落了他的颜面,自己却得了清廉的名声。
萧然吃了个闷亏,但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