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将所要送的礼全换成了银票,说是上门请罪,实则是将这些东西送上。
这次江天没说什么,神色如常地收下银票,还转而告诫他做事不可张扬,否则容易落人口实。
自那之后,萧然才知此人只收银钱,不收那些虚礼。
这些年他送到江天手中的银钱不知凡几,除了他,还有其他几家盐商,此人这些年所谋必然不少。
“江大人突访寒舍,草民有失远迎。”
虽然知道江天突然造访不会有什么好事,但萧然仍旧笑脸相迎。
因为此刻萧家有宋震坐镇,江天面上也带着笑意与他客套。
“前段时日太忙,本官也没时间来与贤弟叙旧。”
江天一口一个贤弟地叫着,若是往日,萧然定会觉得受宠若惊,可昨日他还听见当朝陛下亲自唤他一声舅舅,比着江天这声贤弟要亲切不少。
“江大人客气了。”
两人稍作客套,江天便开始说明了来意。
“贤弟之前怎么从未提起你还是镇国公的妻弟?”
不管是萧然还是宋震都瞒得厉害,少有人知道两人的关系。
江天骤闻消息时着实吃惊了一番,若是萧然仗着镇国公的势力又何必来讨好他?
他虽是两淮总督,但在镇国公面前也是不够看的。
江天自所以没有在宋震刚回淮安便上门拜访是因为害怕萧然把自己受贿一事和盘托出,他都已经准备好银钱选择后路了。
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什么动静都没有,他这才突然上门造访。
“长姐去世后我就回了淮安,与京城联系不多,江大人今日来得不巧,镇国公现下不在府里。”
宋震不想与人客套,有人来了就说他不在,萧然已经打发过许多人了。
江天忙道:“不用叨扰国公,本官此次来是有件事要交代贤弟。”
萧然坐直了身子道:“江大人请讲。”
“贤弟想必也知道,国丧未过,虽然咱们这地方离京甚远,但也要守规矩,本官却听闻萧宅昨夜丝竹声不断……”
萧然闻言知晓了他的目的,不过他并未有什么动作,只是些丝竹声而已,前几天孙家娶媳不还是照常办了?江天过来无非还是为了一件事。
来要钱。
听说他准备让人造一处园林,眼下正是缺银子的时候。
萧然不说话,江天心里不免忐忑起来,不过一瞬他又壮了壮胆子。
如今镇国公早已脱离朝堂,也没有要替萧然讨公道的打算,不如说是没那个能力了。
还有长乐郡主……陛下过了那么久都没接她回去,想来是已经把人给忘了,听说京中已经在张罗选秀事宜了。
而且他要的银钱对于萧然来说并不多,不过九牛一毛,就在江天认为今日能满载而归时,却听见萧然道:“草民有罪,烦请江大人责罚。”
萧然不打算掏钱,先不说昨日他宴请的人是谁,就算是寻常亲朋,他这些年塞给江天的钱也多如牛毛,他挣钱也不是容易的,江天却毫不知足。
闻言,江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若是责罚了萧然,之前那些在国丧期间宴请宾客的都要一并处罚,他不过是要些银钱而已,并不想将事情闹大。
前厅内陷入一阵寂静,厅内两人都心思各异。
而厅外,宋安安正跟顾斐大眼瞪小眼,她是来找舅舅的,顾斐应该也是。
倒是没想到会突然碰见宋安安,顾斐止住了想要上前的步子,他怕再把小姑娘吓走。
他不说话,宋安安也不会说什么,就这样呆呆地站着,厅内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可两人都听得清楚,尤其是顾斐,他瞬时就明白了两人交谈之间的潜在意思。
他对这个两淮总督有些印象,毕竟是来这里办事的,自然让人查过,风评不错,没想到私下里竟会明目张胆勒索钱财。
厅内气氛僵硬,宋安安担心自己舅舅受委屈,想要去找父亲,可父亲今日好像不在萧府,那……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顾斐,虽然什么都没说,可顾斐知道她什么意思。
他想跟小姑娘解释一番,就算他和宋震都未到场,江天也不敢对萧然做什么,他没那个胆子。
可对上宋安安的眼睛,他说不出拒绝的话,但想让他办事,总要给点好处。
顾斐朝宋安安伸了伸手,小姑娘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迟疑了起来。
忽然,厅内传来一声摔砸杯盏的声音,宋安安赶紧把手递了上去。
顾斐轻捏了一下她的手,虽然要提前惊动当地官员,但引蛇出洞也不失为妙计,还能让小姑娘对他的态度好转,不亏。
牵着宋安安心甘情愿递上来的手,顾斐心情大好,他带着人抬步往厅内去。
因为萧然不肯交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