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安坐在小厨房的凳子上, 看着顾斐亲自淘洗菊花,旁边放着已经被摘干净的花枝子。
他说要亲自做了菊花糕赔她。
君子远庖厨,这是顾斐第一次下厨做吃食,若非宋安安, 他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来小厨房做这些。
宋安安咬着嘴里的菊花糕, 还是第一次看见顾斐笨手笨脚的样子,真是新鲜。
不过, 宋安安看了看外面逐渐西落的太阳, 疑惑地想,今日顾斐不用处理政务吗?
明明之前她想让顾斐陪着她时,他总说事忙, 现在反倒闲得在小厨房做点心。
嘴里菊花糕没了甜味, 宋安安丢到一旁,小厨房里烟味有些重,她不要在这待了。
宋安安起身离开的动静不小, 顾斐自然听见了, 他把淘洗干净的菊花放到一旁,侧身时只看见了宋安安离开的背影。
若是让顾斐知道她生气的原因,恐怕会觉自己冤枉。
之前皇帝用心培养他,将朝中大多事务都交由他处置, 自己做甩手掌柜, 可现在皇帝对他心存戒心, 他在乾庆殿待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被打发走, 这才格外清闲起来。
顾斐没跟着一起离开,他做到一半的点心总不能就这么放着,要是宋安安忽然想起来,没看见他“赔”的点心, 那张脸又要冷下来了。
“殿下,奴才来吧。”
小厨房里的点心师傅见宋安安离开,这才悄然靠近。
“不用,下去。”
他既答应了,就要亲自做。
宋安安等到晚上才等来顾斐“赔”给她的点心。
芸香看了一眼后拿着手里的帕子轻遮起嘴角,如果说姑娘随意捏的点心不成样子,那么太子殿下也没好到哪去。
宋安安盯着顾斐端到她面前的点心,皱着眉头毫不客气地道:“好丑。”
顾斐抬手轻敲了一下宋安安的脑袋,反驳道:“安安做的那个比孤做的更丑。”
宋安安才不承认,捂着被顾斐敲着的地方:“你打我!”
他方才的力度都不够给宋安安挠痒痒的。
“不想吃孤就端走了?”
顾斐作势就要把那盘菊花糕端走,宋安安一把按着他的手:“不要,这是你赔我的。”
她按了一刻,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匆忙收回手,可顾斐没给她机会。
反手握着她还未能逃脱的指尖,将自己亲手做的点心送到宋安安嘴边,哄着她尝尝。
虽然卖相不好看,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几乎是被堵到嘴边,宋安安被迫咬了一口。
可惜她今日吃多了点心,正腻得慌,咬了一口就不想再吃了。
而且味道还没芸香姐姐做得好。
忙活了半日,就让人吃了一口,顾斐并未觉得挫败。
他将宋安安没吃完的点心放进嘴里,确实有些甜了,难怪小姑娘会不喜欢。
“早点休息吧。”
今日宋安安没赶他,他却急着离开。
那盘点心在桌子上放凉了,宋安安也没再动第二口,芸香想把点心撤下,宋安安拦住了她。
“放着吧。”
芸香笑道:“姑娘别担心,奴婢只是收起来,不是要把它倒了。”
她知道姑娘心里还是有太子殿下的,只是现如今的场景,似乎到了无解的地步。
宋安安沉默着不说话,她只是不想浪费而已,才没有别的意思。
~
书房里,顾斐又见了一面姜丞相。
“殿下是有要事?”姜丞相见到他后便开口问道,不然怎会这么晚过来。
顾斐背在身后的手摩挲了两下指尖上残留的粉面:“有事耽搁了,外祖久等。”
他不愿多说,姜丞相也不再多问,殿内烛火跳动,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第二日朝会上,姜丞相以旁支犯事为由,痛哭流涕,自请回乡养老。
朝中因此吵得不可开交,姜丞相年事已高,又为大燕呕心沥血多年,哪怕平日里对他有意见的政敌也觉得皇帝此次对姜丞相的处置太过。
赵阁老更是站了出来,直言皇帝太过苛刻老臣,为姜丞相鸣冤。
皇帝看着争论不休的朝臣,脸色不好,他又怎会看不出姜丞相这是在使苦肉计,这是在埋怨他处置不公。
不过是罚了两个月月俸,又不是要他的命,何至于此。
可眼下姜丞相已经快把官服给脱了,连他都没料姜丞相会做到这种地步。
阴沉的目光转到顾斐身上,皇帝本就沉着的脸更冷了几分,他就这样看着自己亲外祖在殿上胡闹,一言不发,连面色都不带变的。
皇帝有理由怀疑姜丞相整着一出,是顾斐的指示。
“朕……”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