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斐将太后所言转告皇帝, 自然隐下了那些对他说的话,那串佛珠也被他藏在袖口里。
皇帝听罢没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奏章扔到顾斐面前。
“瞧瞧,姜家都做了什么好事?”
顾斐弯腰捡起脚边的奏章, 随手翻看起来。
奏章上的事他有所耳闻, 姜家旁支一子因为强霸民女被谏官参了一本。
八竿子打不着的旁支,姜家那边已经处置了, 被他欺压的民女也被妥善安置, 可谏官仍旧抓着这点不放,把姜家参了一本。
明着是针对姜家,实则是冲着他来的。
以往这种奏章, 不痛不痒, 皇帝也不会在意,可今日却甩到了他面前。
顾斐知道皇帝不是因为姜家之事生气,只是想挑他的毛病而已。
“外祖听闻消息, 已经严惩了此子, 父皇是觉得处置太轻了吗?”
“既是犯了国法,姜丞相私下处置也是不妥,念在丞相没有姑息养奸的份上,罚两月月俸小惩大诫便是。”
皇帝仔细看着顾斐的神色, 本以为他会替姜丞相辩解几句, 可顾斐却面色平静地接受了。
“儿臣替外祖多谢父皇。”
放在以前, 皇帝会认为他冷静自持, 分得清国事与家事,可现下他只觉得顾斐心机深沉,让他看不透。
他本该开心,身为皇帝就该让人看不透心思, 这也是他一直教给顾斐的,可他却半点高兴不起来,也许是因为顾斐对他的“不敬”,让皇帝隐约觉得他不是培养出了一位继承人,而是给自己培养出了一个隐患。
“行了,你下去吧。”
皇帝随意打发了他,此时此刻,他不想看见顾斐。
看着顾斐离开的背影,皇帝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他承认,自己更想要一个听话的太子。
乾庆殿外还站在几位求见的阁老,见到顾斐出来,纷纷行礼问安:“臣等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父皇已经在等着各位了。”
说罢,顾斐径直离开。
赵阁老站在原地,想叫住顾斐说件事。
一直跟他作对的孙阁老却拉住了他,低声道:“有什么话也别在这说。”
到底是浸润官场数十年的老臣,他立刻就明白了孙阁老的意思。
这段时间,陛下对太子的态度转变,让人始料未及,就连他们也要斟酌一二。
太子是未来的皇帝,可皇帝却是现如今的天子,不过就赵阁老所知,朝中诸多大臣,都已经唯太子殿下马首是瞻,皇帝若是真要废黜太子,结果如何还真难说。
赵阁老轻摇了摇头,他想不明白皇帝的心思,太子样样都好,又是名正言顺的中宫嫡子,为何皇帝会忽然这样。
可惜他还想把新得的糖方子给太子殿下一张,让殿下给长乐郡主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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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芸香在身边,宋安安仿佛找到了依靠一般,即便在东宫里也不再害怕,坐在亭边的栏杆上摧残着手边的花。
最近花房培育了几株别样的菊花,东宫得了一株,就摆在这里。
宋安安扯了几瓣菊花放在手心里,捧到芸香跟前,要芸香给她做菊花糕吃。
“姑娘可是饿了?”
她不肯吃东宫的膳食,芸香也劝不动。
宋安安点头,她好饿,皇祖母生着病,她不能叨扰太久,没吃东西就回来了。
“姑娘等着,奴婢这就去做。”
她虽然不精膳食,但还是会做几样糕点的。
只不过要借用一下东宫的小厨房。
宋安安非要跟着过去,她跟在芸香身后,一刻也不想跟她分开。
因为她有预感,顾斐要回来了,不想看见他,倒不如去看芸香姐姐做点心。
顾斐顺着宫人的话找到凉亭,只看见了一株已经没剩几个花瓣的菊花迎风凄凉,一看就知是谁的手笔。
“人呢?”
“回殿下,郡主此刻在小厨房,说是要做菊花糕。”
顾斐看着那株已经没了生机的菊花,自顾自问道:“一株够吗?”
“孤记得花房还有,去把那些也搬来。”
吩咐完这些,顾斐直接去了小厨房。
与其说是做点心,倒不如说是为了哄宋安安开心。
芸香见她新鲜,揪下一小块面团让她自己揉弄。
她看着宋安安把清洗干净的菊花瓣就这样强塞进去,笑了笑没说话,姑娘开心就好。
糕点上蒸笼时,宋安安也把手里揉得不成样子的“菊花糕”放了进去,芸香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姑娘,这块点心不能吃。”
宋安安却摇头:“蒸熟了就能吃。”
她不肯让芸香把那块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