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香再见到宋安安时, 她正散着发髻坐在东宫外面的栏杆上。
周边的宫人一个不剩,显然是早被打发走了。
“姑娘?”
这是发生了什么?
宋安安听见她的声音后转过头,把手里的梳子塞到芸香手里道:“芸香姐姐,梳头。”
芸香看着手里的梳子愣了一瞬, 而后道:“姑娘头发怎么散了?”
她记得自己走的时候, 给宋安安梳得好好的。
宋安安闻言气呼呼地鼓起了半边脸,她不说话, 芸香也知道是因为太子殿下。
除了太子殿下外, 还没人能为嚷姑娘那么生气。
芸香熟练地帮她把头发挽起,正当她头疼手边没有珠花发钗怎么办的时候,一支玉簪被送到了她面前。
见是顾斐, 芸香立刻接下那支玉簪, 固定住了宋安安满头的乌发。
宋安安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芸香一松手,她就转头往后看, 猛然对上顾斐的视线。
宋安安下意识要躲, 可她就坐在栏杆边上,稍一转身就会掉下去。
顾斐在她快要掉下去的时候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躲什么?”
他直接把人抱着换了个方向,让她面对着自己。
看见小姑娘衣带没系好,他重新给系了一遍。
宋安安僵着腰不敢乱动了。
顾斐给她整理好衣带, 他最近越来越看不懂宋安安了, 他方才拿了梳子想把她的头发挽起来, 可宋安安不让他碰, 还跑到外面躲着他。
好在外面的宫人都被他打发走了,要不她就这样跑出去,像什么样子。
对着面前人,顾斐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说不得气不得,只能哄着。
“说吧,太子哥哥又做错什么了?”
顾斐说话时带着一丝无奈。
谁知宋安安涨红了脸,抓着衣袖道:“太子哥哥脱我衣服。”
顾斐这才想起来他看宋安安睡得不舒服,把她的外衫给脱了下来。
他也就只脱了一件外衫,两人还未完婚,他虽不是什么君子,但也不是随意轻薄人的无赖。
怪不得方才小姑娘一直不肯让他碰,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牵着宋安安的手放到他腰带处道:“不然太子哥哥让你脱回来?”
宋安安睁大了眼睛,果断摇头道:“不要。”
这是夫妻之间才能干的事,她与太子哥哥还未完婚,不能做这些。
顾斐闻言竟觉得有些失望,知道小姑娘脸皮薄,他便不再多说。
被迫留下来再用了一顿晚膳,宋安安走的时候很不高兴,太子哥哥果然变坏了,脱她衣服不说,还非让她明日接着过来,不然就拿不到他的令牌。
“安安要是不答应,那就等什么时候太子哥哥有空了再跟着太子哥哥一道出宫好了。”
宋安安想起刚刚用膳的时候,顾斐手里还拿着东宫的出宫令牌在她眼前晃了晃。
在顾斐病好之前,她都要日日来东宫,哪怕什么都不干也要待着。
也是因为如此,宫外日日都在传太子殿下身体抱恙,长乐郡主也日日陪在身边。
姜石听着这些传言再也不相信了,京中不管是百姓还是权贵都太喜欢人云亦云,嘴里说过的话可能他们自己都忘了。
他本以为要过许久才能再见到宋安安一面,没想到这日姜家门外忽然来了贵客。
“臣见过郡主。”
姜石看着坐在他面前的宋安安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叔父免礼。”
宋安安一袭桃色罗裙坐在那里,笑脸盈盈,她终于出来了,不枉她这几日天天往东宫去。
“郡主怎么突然出宫了?也没让人提前来姜家通传。”
宋安安摸了摸腰间的令牌道:“我想出来就出来了。”
反正她有令牌了,只要不是宫门下钥,她都能出来。
姜石若有所思地点头,迟疑了片刻问道:“太子殿下身体大好了?”
宋安安其实想说顾斐的病次日就好了,剩下那几日他连药都不喝了。
她没日过去“点卯”,什么也不干,就陪着顾斐待在东宫,有时候是在书房,有时候是在庭院,她只是静静待着,不说什么话,顾斐也不逼她。
他还会念书给她听,虽然每次她都会听睡着。
“太子哥哥已经好了。”
不然他也不会把令牌给她。
姜石还想问些别的,话到嘴边,宋安安忽然问道:“姜姐姐呢?”
订婚宴那日没来,她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哪怕让芸香送来了很多礼,她依旧觉得过意不去。
姜石只好先咽下嘴边的话道:“今日她要去城外的静安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