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内, 皇后看着满殿的太医,心头突突地跳,她都忘了顾斐有多久没生病了。
自从他独自搬到东宫后,除却每日请安, 皇后跟顾斐也说不了多久的话。
他们之间谈论最多的便是宋安安。
皇后回想起来发现她许久都没关心过顾斐的身子了。
“娘娘稍等, 李太医已经过去把脉了。”
她想直接进去,守在一旁的宫人拦了她一下。
皇后便止步坐到了一旁, 焦急等着。
“臣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见他磨磨唧唧的动作, 不悦道:“都什么时候还只顾着行礼?太子出了何事?”
李太医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道:“回娘娘的话,殿下只是一时累坏了身子,也不是什么大事, 休养几日便好。”
皇后闻言并无放松, 反而更紧张了,都说病来如山倒,特别是平时不易得病的人, 她反复问了几句, 确定顾斐无碍才让李太医下去开药方抓药。
她扫了眼殿内跪着的一众太医,里面难保不会有其他人安插的眼下:“都下去吧,一窝蜂都跑过来,太医院是没别的差事了?”
她明明让李太医负责看顾东宫和长乐宫, 这些人跟着过来做什么样子?
“娘娘, 这些人似乎是陛下让过来的。”
孙嬷嬷附在皇后耳边道。
皇后却不怎么领情:“不够来添乱的。”
孙嬷嬷看她不高兴, 打发了剩下那群太医, 东宫里瞬间空荡下来。
内殿,顾斐靠在床上,抬手按了按额角,他已经许久未休息过了, 今日起身时忽然觉得头疼欲裂,就让人唤了太医,他以为只是小毛病,可到现在竟又有些发热。
怪不得宋安安每次生病都闷闷不乐,无精打采的,他原来只觉得小姑娘娇气,现在放到他身上才觉得那感觉是真不好受。
“起来做什么?李太医说了你要好好休养,这几日就别去乾庆殿了。”
皇后刚踏进内殿,就见顾斐想要起身下床,忙制止道。
“儿臣不是要去乾庆殿。”
他再怎么勤勉朝政,还是命更重要,而且南朝之事已经有了章程,他看不看着都一样。
“行了,你父皇那边母后已经让人过去说了你高热不退,替你告假几日,用不着你再过去装样子。”
知晓顾斐想干什么,皇后连忙道。
顾斐轻咳了一声道:“多谢母后。”
“你我母子,有什么好谢的,前朝还有你外祖父帮你看着,萧贵妃也激不起什么风浪了。”
她说这些就是为了让顾斐好好休息,见他安生躺回床上,皇后忽又想起一件事。
“今日安安说要去姜家,需要本宫派人看着吗?”
顾斐闭上眼睛没说话,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他这反应倒是挺让皇后意外的,看来是真累了,什么都不想管了。
她想让顾斐好生休息,出去时刻意放轻了脚步声。
她走后,殿内陷入一阵寂静,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重新打开,很轻的一声。
顾斐听见了,只是没反应,直到殿门被完全打开,他才听见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跟皇后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同,来人有些莽撞,可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又带着迟疑,站在不远处不肯再往前了。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宋安安,其实她今日本该去姜家的,她都跟皇后娘娘说好了,令牌还在她身上放着呢。
可太子哥哥病了,她不能连看都不看一眼,就先让芸香把礼送去,她看一眼太子哥哥就走。
这是宋安安原本打算的,可看见顾斐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她忽然歇了要出去的心思。
以前她生病的时候太子哥哥都在她身边陪着她,她好像不该就这样离开。
就在宋安安迟疑的时候,顾斐终于有了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站在一旁盯着他的宋安安。
就在前几日,他们刚因为宋安安要出宫一事不欢而散,眼下氛围有些尴尬。
当然,尴尬的人是宋安安,顾斐则丝毫不意外她会过来。
好歹是与他相处那么多年的人,他对宋安安再了解不过了。
就算心里再生气,她都不会一走了之。
顾斐曾经最讨厌优柔寡断,但他此刻却要感谢宋安安身上的优柔寡断。
若非如此,宋安安今日恐怕真的会把他抛下,去姜家看什么订婚宴。
他怎会不明白姜石想单独见宋安安,怎会不知道京中沸沸扬扬的传言,只是不在意罢了,随意他们去传,左右等到宋震回来的时候,他会让他们把谣言都给咽回去。
他花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才让小姑娘本能地依赖他,谁也别想把人从他身边带走,哪怕宋震来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