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文官的反击
    夜色笼罩皇城,寒意顺着宫墙蔓延开来,刘健、李东阳、谢迁三人领着一众朝臣缓缓走出宫门。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们这些人好不容易才聚集起来,想要借着法不责众的名义逼朱厚照主动遣散道士,拆除水陆道场,没想到竟然被朱厚照轻而易举就打发了。

    “陛下的心计太深了。”

    谢迁抬手揉了揉眉心,叹息道:“往日陛下在东宫,性情跳脱直率,心中喜怒从来不加掩饰,稍有不顺心意便会直接表露出来。”

    “我等劝诫虽屡屡碰壁,却也能摸清陛下的心性,但现在我是真的看不透陛下了,这完全不似一个十五岁的稚童,反而象是久居官场的老手。”

    “陛下年仅十五,小小年纪便懂得隐忍藏拙,借礼法孝道作为屏障,隔绝朝臣管束。”

    听到谢迁的话,刘健也感叹道:“这份城府心计,别说一个少年了,纵使朝中深耕数十年的老臣也少有能及的。”

    “我在官场摸爬滚打数十载,从未见过这等人物,原先我只怕陛下喜好骑射,荒废军政,动摇边防根基。”

    兵部尚书刘大夏也面露忧色:“可如今看来,陛下心思深沉难测远比年少顽劣更加棘手,现在我等连陛下心中真实所想都无从揣测,又该如何辅佐治国?”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沉默了,朱厚照的心计确实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他们可以面对一个沉迷骑射玩乐的朱厚照,但却无法应付一个心计深沉的皇帝。

    要知道朱厚照可不是孝宗皇帝,孝宗皇帝宽厚仁慈,对他们文官多有包容,哪怕是犯了错,也基本上少有惩罚。

    可朱厚照不一样,朱厚照的性格可不仁慈,再加之这般深沉的城府心计,他们接下来在朱厚照手下当官,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先帝勤政十数载,才换得朝野安稳,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户部尚书韩文也叹了口气道:“如今陛下打着为先帝祈福的名号大兴斋醮,若是不加劝阻,难保那些方士不会蛊惑圣心,届时宪宗陛下之事重现,这大好基业便危险了。”

    听着众人的忧虑,刘健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作为孝宗陛下钦定的首辅托孤大臣,朱佑樘临终之时叮嘱他约束朱厚照的德行,可眼下的局面,已然脱离了他的掌控。

    “诸位不必再徒增哀叹了。”

    沉默了片刻后,刘健缓缓开口:“陛下刻意避世,以孝道回绝劝谏,足以看出他早已打定主意了。”

    “照此情形发展,难不成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陛下继续下去?”

    听到这话,礼部尚书王琼皱眉道:“陛下沉迷道学,荒废朝政,于天下绝非好事。”

    “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听到王琼的话,刘健沉声道:“正所谓君臣有别,我等的劝谏行不通,那便换一人出面,如今大明还有一人能够撼动圣意,规劝陛下收敛行径。”

    闻言,众人瞬间精神一振,纷纷看向刘健,目光中满是疑惑,他们这么多人都无法劝动朱厚照,究竟还有何人有这般能耐?

    “刘兄,你倒是快点说啊,别卖关子了。”

    见刘健迟迟没有说,刘大夏连忙催促道:“这人是何方神圣?”

    “皇太后。”

    看了周围所有人一眼后,刘健缓缓吐出三个字。

    刘健的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瞬间壑然开朗,太后张氏乃是朱厚照的生母,身为一国太后,张氏母仪天下。

    朱厚照可以拿孝道当作说辞阻拦群臣,可孝道的根本便是母子亲情,他们反驳不了朱厚照,但张太后训诫儿子,乃是家事伦理,朱厚照想不听都不行。

    “阁老此言一语点醒梦中人!”

    刘大夏眼中亮起光芒:“陛下张口闭口就是为先帝尽孝,可太后身为先帝皇后,又是陛下生母,只要太后愿意出面,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太后久伴先帝,深知先帝毕生志向,定然不愿看见陛下沉迷道学,荒废朝政,只要太后开口,陛下想拒绝都不行了。”

    相比于他们规劝朱厚照要畏手畏脚,太后张氏规劝朱厚照没有任何阻碍,如果朱厚照不听张氏的话,那朱厚照就是不孝了,到时他们就能够以不孝的罪名弹劾朱厚照。

    “太后深明大义,经历两朝风波,眼界格局远超常人。”

    谢迁也点了点头道:“只要我们将宫中实情尽数禀报,太后必定不会坐视不管,只要太后开口劝说,陛下便没有继续固执的理由。”

    “而且此事以太后懿旨规劝,也不会落下朝臣逼迫君主的口实,避开了君臣对立的僵局,既能达成劝阻陛下的目的,也能保全朝堂安稳。”

    众人越商议越是觉得此法可行,心中积压的郁结消散大半,朱厚照凭借孝道占据道义上风,如今他们便顺着这份孝义,请太后出手破局,恰好能够逼朱厚照遣散宫中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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