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碧青的意识体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俯视着那个在魂火中痛苦翻滚的魔物,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你是什么东西?为何要在此地害人?”
“我……我只是一只小心魔,因人心之恶而诞生……”那魔物在魂火的灼烧下,神魂几乎都要溃散,再也不敢有半分隐瞒,“我……我只有吞噬人心的怨恨与绝望,才能得以生存,饶……饶命啊!”
“像你这样的,城里还有多少?”碧青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
“我……我不知道具体数量……但……但确实有一位大人……实力极其强悍……似乎已经吞噬了相当多的人心恶念……”
“他在哪?”
“我……我不能说……说了……我会魂飞魄散……啊啊啊啊!我说!我说!它……它在城外……啊——!!!”
小魔的话还未说完,它的神魂猛地一颤,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来自更高层级的力量瞬间引爆,在一声凄厉的惨叫中,彻底燃烧成了灰烬。
外界,小翠的房间内。
就在碧青审问小魔的同时,白芯已经将昏迷的少女平放在了床上。她伸出手,掌心泛起柔和的绿色光芒,按在少女的额头,用自己那纯净的木系灵力,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那因魔气入侵而混乱不堪的识海。
片刻之后,少女悠悠转醒。
她看着床边的白芯和赵妈妈,眼中充满了茫然,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东家,你怎么来了,我……我这是怎么了?”
“你刚才……差点就死了。”白芯的声音很轻,她犹豫了一下,那双蔚蓝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她,“我应该叫你小翠,还是……绾绾呢?”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极致的震惊与恐惧。最终,所有的伪装都轰然崩塌,她颓然地坐在地上,双手掩面,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绝望的抽泣。
“东家……东家……我有罪!我有罪啊!”那少女的声音哭得撕心裂肺。
“慢慢说,都过去了。”白芯轻柔地扶着她的肩膀,声音中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在白芯的温声劝慰下,绾绾终于断断续续地,道出了那个血腥的真相。
“昨天一早……我原本在屋内等沈公子,他已经说好了,今天就来为我赎身,明媒正娶。可就在那时……我那个赌鬼父亲又来了。我……我本已与他断绝了关系,但前几日听说我家唯一的兄长死于非命,又看到他那副落魄的模样,实在于心不忍……便悄悄让他从后窗进来,想着……想着这是我最后一次接济他,从此……两不相欠。”
“可我没想到,刚一回到屋内,就看见沈公子……正在和我的贴身侍女小翠调情,还……还动手动脚。我当时气不过,就和他们吵了起来。中途,我父亲又翻了进来,沈公子以为……以为他是我养的情人,竟……竟扇了我一巴掌!”
“小翠和我父亲拦住了他,可我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心里只剩下说不出的憎恨……我想接济的父亲,是个只知压榨我的赌徒;我真心爱慕的情人,是个转眼就能背叛我的风流公子;我视若姐妹的侍女,是个暗中勾引我情人的狐狸……那时候,一个声音在我心里响起,它问我:‘你憎恨他们吗?他们都只是在利用你,玩弄你。你待他们如家人,可他们,何曾把你当过人看!’”
绾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然后……我就像被操控了一样,顺从了那个声音……我拿起桌上的裁纸刀……先从背后,杀死了那个正在扭打我父亲的沈公子……又……又刺死了尖叫着的小翠……最后,那个从来没有给过我好脸色的父亲,他跪在地上向我求饶……我答应放他走……可就在他翻窗的时候,我还是……从背后了结了他……”
“杀完所有的人之后,我才反应过来……”她的声音变得空洞而茫-然,“我扔下了刀,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我害怕极了……我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家,来到了明月楼,以为找到了希望……结果,我竟然杀了人……”
“然而此刻,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它说,它可以帮我掩盖一切,帮我换一张脸,换一个身份,重新开始……于是,我刮花了小翠的脸,它负责伪装现场……最后,我跑了出去,找人求助……后面的故事,你们都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要自杀呢?”白芯轻声问道,眼中满是悲悯。
“我……”绾绾的眼中再次涌上泪水,痛苦地搖著頭“我……我没有办法,它,那个魔又找上了我!每次回到房间,只要一看到镜子里小翠的脸在我的脸上,我就会立刻想到那三个人在我面前惨死的样子……我忘不了他们死前看我的眼神!那个声音……它又在我的脑海里说……”
她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充满了无尽的自我厌恶:
“你杀了人,你再也不干净了。你的余生,都将与噩梦和死人一同度过!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