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杰,生于1965年3月12日……"
手环的震动减弱了。记忆活动指数从0.8降到了0.4。
林杰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他发现自己的茶杯被挪动过了——之前杯嘴朝向两点钟方向,现在朝向四点钟方向。
在这消失的十五分钟里,有人碰过他的桌子。
也许是忘川老人。也许是那个被控制的傀儡女人。也许是他自己。
他不知道。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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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杰没有继续留在茶馆。
他起身,把一张纸币压在茶杯下面,走向门口。经过柜台时,忘川老人正好从内间走出来。
老人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和昨天一样,没有任何波澜。但林杰注意到一个细节:老人的嘴唇上有一丝湿润的痕迹,像是刚喝过什么东西。那液体的颜色比茶水更深,更浓。
"客人不多坐一会儿?"老人问。
"今天有事。"
"下次来,"老人说,"尝尝我们的''安神茶''。不是铁观音,是另一种。你最近睡得不踏实吧?"
林杰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自己睡得不踏实?
不是观察。是读取。在刚才那消失的十五分钟里,忆族通过未知途径接触了他的记忆,知道他昨晚辗转反侧,知道他一直在做那个关于银色河流的零碎的梦。
"我不喝茶。"林杰说。
"那真遗憾。"老人微笑着,"你的记忆里有很多沉重的东西。放下它们,你会轻松很多。"
林杰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刺眼,但他觉得比茶馆里暖和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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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招待所,林杰把门反锁,窗户关紧,然后坐在床边。
他翻开笔记本,在最新的一页上写下:
"1995年2月26日,下午三点三十分。第二次记忆断层发生。持续时间约十五分钟。丢失期间可能有人接触过我的桌面和茶杯。忆族的能力不需要物理接触即可远程影响记忆,距离约在五米以内。"
然后他把这段内容对着录音机念了一遍。
录音机的指示灯亮着,红色,稳定。
念完后,他按下回放键,确认录进去了。听到自己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时,他才松了口气。
但回放结束前的最后两秒,他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不是环境噪音,也不是磁带的本底噪声。而是一种极微弱的、像是有人在低声笑的声音。
林杰把那段回放了好几遍。音量调到最大。
沙沙。沙沙。
然后是——笑声。
不是人类能发出的笑声。音调太高了,频率超出了正常人类声带的范围,像是昆虫振翅的声音被人耳勉强接收到了。
林杰关掉了录音机。
忆族不仅在入侵他的记忆。它还在入侵他的设备。
磁带录音机不是防线。它只是一个忆族可以选择是否入侵的战场。
林杰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做出一个决定。等增援到达,大概还需要二十四小时。但在这二十四小时里,忆族可能会继续作案,可能会有新的受害者"从未存在过"。
他不能等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陈锋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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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三声才接通。
"林杰。"陈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直爽,但底调里有一丝疲惫,"你的事周局跟我说了。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林杰把这两天的发现说了一遍——记忆交易站、年轻男人购买"忘却"、消失的十五分钟、录音机里的笑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林杰,"陈锋最终说,"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单独行动。"
"我知道。"
"你不知道。"陈锋的声音变重了,"你自己说了,你的记忆已经开始出现断层。你凭什么认为自己现在的判断力还是可靠的?你凭什么认为你制定的行动计划不是忆族植入给你的?"
林杰没有回答。
"等增援。"陈锋说,"最晚明天中午,周局派的人就到。在那之前,不要再靠近那个茶馆。"
"每多等一天,"林杰说,"可能就多一个人''不存在''。"
"那你呢?"陈锋反问,"你变成下一个''不存在''的人,谁来救那些已经不存在的人?"
林杰握着听筒,手指的关节发白。
"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没人让你什么都不做。"陈锋的声音软了一点,"你可以继续外围调查,继续收集证据,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