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良被问得哽住,他确实想过这个问题。虽然他们一家对谈飞算得上知根知底,但医生这个行业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一晚两晚三晚都不归,压力大负担大。魏良怕魏杉和他在一起后,每天独守空房,想暧昧一下还得等他调休。
有了这个猜测后,魏良每天晚上都会犯愁一两个小时,纠结到底是该让魏杉追逐自由,还是让她三思而后行——虽然魏良知道,和谈飞在一起,可能就是魏杉三思之后的结果。
犯愁一周后,魏良决定一切随她。
人各有命,不管是上天注定还是自己争取,他总不能管魏杉一辈子。
然而话题引到这里,魏良摸摸鼻尖,突然发现他和魏杉位置互换了——不应该是她一边撒娇一边求哥哥原谅吗?
怎么现在变成魏良心虚了?
他轻咳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在一旁看了许久的陈易云突然开口:“这是什么情况,魏良,你有妹夫了?”
他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魏良睨他一眼,重新转向魏杉:“那你们俩原本打算干什么?”
魏杉拍拍谈飞,谈飞立马回:“哦,我待会就得去继续坐诊,晚上约了杉……你妹妹吃饭。”
魏良点点头,没再说话。
魏杉知道她哥这意思就是没问题,笑逐颜开地给魏良一个大大的拥抱。
抱完哥哥,又挽着男朋友的手和他拜拜。
看完全程的尤徊安微微欠身,凑在魏良耳边:“你担心谈飞?”
这个姿势有点亲昵,魏良注意到陈易云瞥向这边的视线,但是没躲开,跟个木头似得直愣愣站在原地:“没,那段时间和他挺熟悉的,知道他是个好人。”
尤徊安挑眉,魏良摇摇头,无奈地说,“算了,丫头长大了。”
他的感慨实在是有几分年长者的风范,尤徊安听得嘴角上扬,手握成拳在下巴上挡了半天才稳住。
*
外婆是见过陈易云的。
她状态比魏良离开的时候还要好,看见陈易云立马热情地招呼起来,嘴里念叨着:“好久不见了,小伙子长高了也长帅了。”
视线再落到尤徊安身上时又是一惊,忍不住朝魏良那边瞥了好几下。
可惜魏良正郁闷着,并没发现外婆露骨的眼神。
兜里的手机嗡嗡叫了几声,把他唤回神——医院公众号通知他结果出了,让他去取。
“报告出了,我去取一下,”魏良说着停顿了一下,迟疑地看看尤徊安又看看陈易云,最后收回迈出的脚,“算了,我等等吧。”
尤徊安似乎是看出他在想什么,低声说:“你去吧,我把果篮放下就走。还有工作,没时间和陈易云扯。”
魏良将信将疑地看他,尤徊安继续说,“而且这是医院,我不会和他动手的。”
魏良一哽,心说就算不是在医院,也不能动手啊。
但尤徊安都这么说了,魏良将信将疑地落下一句“我马上回来”就走了。
取完报告,还有半个小时才到下午上班时间。
魏良眯着眼怼着光把片子翻来覆去观察半天,没看出问题,又拎着袋子回到住院楼。
刚出电梯,还没来得及走出几步,他就隐约听见旁边的楼梯间传出几道熟悉的声音。
魏良停住脚步,慢慢靠近楼梯间虚掩着的门。
“说说吧。”是陈易云的声音。
“说什么?”尤徊安懒散地靠在墙上,语气里不带任何情绪。
“什么叫说什么,现在魏良又不在,你还要装成什么都不知道?”
“你想问什么就直接说。陈易云,我没时间,也不想和你单独相处。”
“尤徊安,你还真是从高中就很会装,”陈易云向前一步,语气不善,“你真以为没人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尤徊安嗤笑出声:“我是什么性子……我就是从头装到尾,那也是我和别人的事,和你没关系吧?”
“那你现在是什么,”陈易云又问,“不是因为魏良不告而别生气吗,不是觉得同性恋恶心,不能和男的待在一起吗?怎么现在又跟魏良待在一起了,怎么,反悔了?”
“反悔?”尤徊安重复一遍这两个字,说,“你搞清楚,我不喜欢和男的待在一起,是因为当时跟你一起的那几个月,和魏良没关系。”
“没关系?我不信你看不出来魏良对你——”话音戛然而止,陈易云“啧”一声,没再说过话。
尤徊安却不知道他这欲言又止是什意思,他深吸一口气,随后重重吐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说到底你也只是魏良的一个发小。我和魏良不管是和好还是怎么样,就算是我们俩真的在一起,谈恋爱,那也是我们的事,和你没关系。”
不及陈易云开口,尤徊安继续说,“另外,喜欢他的话你就去表白,暗恋小十年也不敢说,到底是谁会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