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站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一种极其强烈的尴尬和迷茫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这两年的时间里，他每天睁开眼想的都是怎么恢复力量，怎么把投篮手感找回来，怎么在教练那冰冷的目光下争取到一个上场的机会。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耗费在对抗身体的伤痛和周围人的冷眼上。
那份两年前签下的、白纸黑字的法律文档，早就被他锁在出家里的抽屉里，落满了灰尘。
他连自己签的合同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具体条款，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完全不知道林奇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什么会突然提起那份早就被所有人遗忘的合同。
陈锋还没来得及从错愕中理出头绪，张野先急了。
这位飞豹队的主教练猛地往前迈了一大步，直接挡在了林奇和陈锋的视线中间。
“你问这个干什么？！”
张野的声音明显比平时快了半拍，语调也拔高了，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急躁和慌乱。
他死死盯着林奇，直接粗暴地打断了这场对话。
“你一个送外卖的外人，跑到我们训练馆里来指手画脚就算了，现在还管起我们球员的合同签了什么？
这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张野的手心开始往外渗汗。
“合同”这两个字，简直就是他和俱乐部管理层最害怕的那颗地雷。
他们这两年对陈锋采取的策略非常明确：冷处理。
不给资源，不给机会，用无休止的冷板凳和精神打压，逼迫这个曾经的天才自己崩溃，逼他主动提出解约，或者干脆象个废人一样熬到合同结束。
这种阴暗的雪藏手段，前提是球员自己认命，不去翻看那些具有法律效力的条款。
一旦有人把那份文档摆到台面上，管理层那些见不得光的暗箱操作就会变成巨大的违约把柄。
他绝对不能让这个多管闲事的外卖员继续引导陈锋思考。
林奇根本没有接张野的话。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这位气急败坏的主教练一眼。
林奇的目光越过张野的肩膀，依旧平稳地落在陈锋的脸上。
林奇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和张野的急躁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合同的具体内容想不起来，没关系。”林奇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一步步引导着陈锋的思路，“你只需要回想一件事。你签下那份合同的那一年，俱乐部给你的，是什么身份？”
陈锋的呼吸微微一滞。
林奇那种绝对冷静的态度，象是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头的慌乱。
他顺着林奇的问题，闭上眼睛回想。
三年前的画面在脑海中逐渐清淅起来。
那时候他刚刚带领青年队拿下全国冠军，是整个省内最炙手可热的超级新星。
飞豹队的总经理亲自带着合同跑到他的宿舍，当着所有媒体的面，笑得满脸红光。
陈锋睁开眼，迟疑了一下。
“当年……”陈锋的声音有些干涩，断断续续地回答，“当年签约会上，他们说是……按绝对内核的身份签的。”
张野听到“内核”这两个字，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立刻冷笑了一声。
“内核？”
张野毫不留情地出声嘲讽，试图用最恶毒的现实把陈锋刚刚升起的一丝回忆彻底击碎。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你这两年打过一场正式比赛吗？
你给球队贡献过一分钱的门票收入吗？”张野指着陈锋，满脸的不屑，“现在的飞豹队，谁还认你是内核？你拿两年前的一个名头，跑到今天来要上场时间，你不觉得可笑吗？”
张野在偷换概念。
他试图用时间的流逝和陈锋现在的低迷状态，来全盘否定那份合同的有效性。
林奇的看了眼张野，冷冷道：“他现在算不算内核，那是另外一回事。”
“现在的问题是，他的合同，到期了吗？”
这句话一出来，就象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张野的脖子。
张野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无意义声响，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他被这句话彻底堵死了。
合同没到期。
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客观存在，不是他一个主教练凭着一张嘴就能否认的。
球馆里的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场边替补席上，几个队员看着教练吃瘪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