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组由深浅不一的紫色绣球和纯白色玫瑰交织而成的模块。
明明只是静静地插在花泥里,却给人一种正在缓缓流动的错觉。
花朵之间的疏密程度,色彩的过渡,乃至每一朵花盛开的角度,都精准到了极点。
那种美感,不是靠堆砌名贵花材出来的繁华。
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生命力。
周粥放下手里的叶子,慢慢挪到那个模块面前,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她学过专业的花艺设计,也见过不少所谓的大师作品。
那些人往往会通过复杂的造型和昂贵的配饰来掩盖技术上的遐疵。
林奇手底下的这些花,干净得过分。
每一朵花似乎都找到了它最舒服的位置,彼此呼吸,彼此衬托。
“这……这是你刚才弄出来的?”周粥指着模块,声音有些发颤。
林奇这会儿正拿着喷壶往花瓣上喷洒特制的保鲜液,闻言转过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恩,进度慢了点,这批绣球的吸水性比我想象中要强,切口得再深一点。”
“慢?”周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从你坐下到现在,满打满算二十分钟。这一组少说有上百枝花,换我来光修剪枝叶就得一个小时。”她的目光在那些花朵之间来回扫了几遍,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对于这种说辞,林奇只是笑了笑,没回应。
周粥这下彻底没话说了。
她看着林奇,突然觉得其竟然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高人风范。
这家伙处理花材的手法,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神技。
不,比教科书还要高出好几个层级。
那种对花材状态的敏锐感知,那种随手一插就能定住乾坤的功底,绝不是靠勤学苦练就能达到的。
这是天赋。
是那种让凡人感到绝望的顶级天赋。
周粥蹲下身,仔细观察林奇处理过的切口。
每一个斜面都平滑得象是用激光切割过,没有任何挤压导致的组织损伤。
这意味着这些花在离开土壤后,依然能保持最长时间的活性。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朵玫瑰的花瓣,指尖触到的质感比她见过的任何鲜切花都要挺括饱满。
“切口角度也是计算过的?”她抬头看向林奇。
林奇正在调配保鲜液的比例,随口答道:“四十五度,顺着纤维方向。斜一点伤维管束,平一点吸水面积不够。”
“林老师……不,林哥。”周粥的态度瞬间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
“您这手艺,是怎么时候练出来的?”
林奇被她这副表情逗乐了,把喷壶放下,靠在工作台边休息。
“送外卖得抢时间,讲究个快准稳。干这活也一样,花期不等人,你慢一秒,它的成色就差一分。”
他这话存粹是随口一说。
系统奖励的【神级花艺】赋予了他这种近乎本能的掌控力。
送外卖虽然也需要抢时间,但并不精细。
周粥显然把他的随口一说当成了某种人生哲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您这手速和专注度,确实不象普通花艺师。”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实话,我之前还在心里嘀咕过,白总怎么找了个这么年轻的花艺师。
现在我知道了。
年龄不能代表能力,林哥的实力比我见过的那些花艺师都强。”
周粥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林奇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崇拜的小星星。
“而且说实话。这种水平,去参加国际花艺大赛都是降维打击。”
接下来的几天,仓库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和谐。
周粥和另一个助理简直成了林奇的死忠粉,干起活来比谁都积极。
林奇倒也大方,在处理花材的过程中,偶尔指点她们几句关于保鲜和构图的窍门。
这些在外面千金难买的经验,让两个小姑娘受益匪浅。
随着时间的推移,仓库里堆放的预制模块越来越多。
原本空旷的仓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五彩斑烂、异香扑鼻的梦幻工坊。
婚礼开始倒计时的第七天傍晚。
白若璇推开了仓库的大门。
她刚从另一个工地过来,身上还带着一丝疲惫。
但在看到仓库中央那个已经基本完成的巨大骨架时,她整个人停住了脚步。
落日的馀晖通过仓库高处的窗户洒在那些花朵上。
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白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