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没有任何愤怒的迹象。
白若琳太了解姐姐了,她看得出来,姐姐心里很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被硬生生地压在了平静的面具下。
“也不跟我们商量商量”,这句话就象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白若璇的软肋。
对方并不是在心疼钱,也不是在嫌弃婚礼铺张。
对方是在嫌她没有征求意见,嫌她太强势,一手包办了一切。
白若璇做了这么多年的高端婚礼策划,在公司里,在项目上,从来都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她的专业能力和审美眼光,让她的方案从来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这次是她亲妹妹的婚礼,她本能地拿出了最高规格的掌控欲。
但对方不是客户,是亲家。
他们是这场婚礼的男方长辈,他们有说话的分量,有参与的权利。
白若璇不想承认自己的越界,她心里很清楚,男方母亲的抱怨,在人情世故的逻辑里,完全站得住脚。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僵硬。
白若琳试图把气氛带回来,故意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聊起男朋友的糗事。
“姐你是不知道,昨天他非要给我露一手,炒了个青椒肉丝。好家伙,那盐放得,我吃一口差点没齁过去,喝了三大杯水才缓过来……”
白若璇听着妹妹绘声绘色的描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给了一个笑容。
她不想让妹妹夹在中间难做,更不想让妹妹担心。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
白若琳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站起身:“姐,我今天不走了,在你这儿睡。”
白若璇顺手帮她理了一下卫衣的领子:“行。你先去洗漱吧,毛巾还在老地方。”
白若琳转身走了两步,脚步又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看了白若璇一眼。
她张了张嘴,想要再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看着姐姐那张完全看不出情绪波动的脸,她最终把话咽了回去,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白若璇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视线死死盯着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奶茶,眼神有些放空。
过了很久,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屏幕亮起。
她点开微信,翻到了林奇的聊天框。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十几秒。
她想发点什么,想问问花艺的进度,或者只是单纯地想找个人说说话。
最终,她大拇指一按,锁了屏。
卫生间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淅。
白若璇将手机扔回茶几上,整个人向后靠在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
时间缓缓流逝。
距离婚礼正式开始还有十天。
白若璇为了这次婚礼,几乎动用了她在花卉贸易圈里积攒的所有人脉。
第一批国内供应商提供的配草和基底花材在三天前就送达了。
第二批来自厄瓜多尔的顶级玫瑰和日本进口的渐变色绣球,因为海关报备的问题,比预定时间晚了两天。
江城北郊的一处私人仓库里。
白若璇在电话里跟供应商发火的声音,哪怕隔着两道门,仓库里的林奇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好在东西落地的时候品质极佳。
那些厄瓜多尔玫瑰的个头足有小孩子的拳头那么大,花瓣厚实得象是丝绒,色泽浓郁得象是要在空气中滴出汁水来。
白若璇提供的这个空置仓库很大,内部恒温恒湿,完全按照专业冷库的标准改造过。
仓库正中央,巨大的钢筋骨架已经按照林奇给出的图纸搭建完毕。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流线型结构,一旦铺满鲜花,将会呈现出一种如同云端流水的视觉震撼力。
林奇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数以万计的花材进行预处理。
去叶、剪枝、斜切、吸水、固定在特制的模块上。
这是一个枯燥且极度消耗体力的活。
白若璇怕林奇一个人忙不过来,从公司专门抽调了两个手脚麻利的助理过来打下手。
其中一个女生叫周粥,平时干活最是细致。
周粥第一天拎着工具箱进仓库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看着林奇穿着的外卖服,眼睛里写满了迷茫。
来之前,项目经理小陈千叮咛万嘱咐,说这次婚礼的内核花艺由白总的一位“贵客”亲自操刀。
小陈的原话是:“那是白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