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一帆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彻底跪倒在地。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在沉家,沉岳川就是天,是那个决定所有子孙前途乃至命运的最高意志。
林奇对着扩音器,语气平和地回了一句:“沉老,最近还行。您身体还好吧?”
他确实对沉岳川印象不错。
当初修复那件遗物时,沉老爷子表现出的那种对亡妻的深情,以及事后那种不带任何傲慢的感激,都让林奇觉得这位老人是个值得尊重的长辈。
给这样的人一点面子,林奇并不觉得为难。
“好着呢,能吃能睡。”沉岳川在电话那头笑得爽朗,“上次你帮了我那个大忙,我一直惦记着。
这段时间我还跟老友念叨,说江城出了个不得了的年轻人。
林小友,这次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用得上我沉家的,尽管开口,别跟我客气。”
林奇听着老人热络的话语,看了一眼旁边如丧考妣的沉一帆。
“沉老言重了,我当时也没出多大力,不过是举手之劳,当不得您一直挂念。”
“诶,那怎么能是举手之劳?”沉岳川的声音严肃了一些,“那是我妻子的遗物,对我来说,那是命根子一样的东西。
这个情,我沉岳川不能不认,沉家也不能不认。
林小友,说吧,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在江城这块地界,沉家说话虽然不一定有用,但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林奇沉默了一瞬,目光重新落到沉一帆身上。
他知道,现在是说正事的时候了。
“确实有一个小事情想麻烦一下沉老。”林奇语气认真了起来,“沉老,您有个孙子叫沉一帆吧?”
电话那头突然静了下去。
沉岳川是什么样的人精?
林奇既然提到了名字,那就说明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孙子此时就在林奇对面,而且绝对是闯了祸。
“恩,是有这么个混帐东西。”沉岳川的声音低了几度,透着一股子压抑的寒意。
林奇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铺直叙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今天在江城咖啡馆碰到他了。
他在店里堵着我妹妹和她朋友,言语轻挑想动手动脚,还让同伴拦着过道不让走。
我劝了几句,他搬出了您的名号,说沉家在云市和江城没人惹得起。”
林奇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清淅地传到了电话那头,也传到了咖啡馆里每一个人的耳中。
沉岳川那边彻底沉默了。
那种沉默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更象是一种极度失望后的冰冷。
过了大概三四秒钟,沉岳川才低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跪在地上的沉一帆打了个寒颤。
“林小友,让你妹妹受惊了。”沉岳川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一丝浓浓的歉意,“这件事我会处理,给你一个交代。现在,你把电话给他。”
林奇应了一声,把手机递向沉一帆。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就象是在递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你爷爷。”
沉一帆的脸已经白得象纸。
他听见了林奇的每一句话,更听见了爷爷那句“混帐东西”。
他从未想过,这个穿着如此普通的男人,真的能一个电话打到爷爷那里,而且还是那种能让爷爷主动欠人情的交情。
他伸出颤斗的手,哆哆嗦嗦地接过手机,放在耳边,嗓音沙哑得不象话:“爷……爷爷。”
“你现在就给我滚回来。”
沉岳川的声音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泰山压顶般的分量。
“转学手续我会让人去办,下周开始,你回云市的学校。
我会找专门的人看着你,以后除了学校和家里,你哪儿都不许去。
要是让我知道你再在外面打着沉家的旗号胡作非为,我就当没你这个孙子。”
沉一帆的嘴唇剧烈抖动着:“爷爷,我……我只是……”
“回来再说。沉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沉一帆拿着手机愣在原地,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他太了解爷爷的性格了,没有谩骂,没有咆哮,直接下达了处理决定。
这就意味着,这件事已经盖棺定论,没有任何回旋的馀地。
他的自由,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他在江城大学经营的“风光”,在这一刻全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