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助理小陈探着头，看着林奇消失的玻璃门方向，有些气不过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人啊……”
白女士没有接话。
她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门外那片晃眼的日光里，足足沉默了好几秒钟。
她经历过无数次拒绝。
被一个送外卖的当面拒绝，绝对是头一回。
而且这个人的拒绝毫无赌气成分，更不是那种欲擒故纵的讨价还价。
就“做不了”三个字，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任何多馀的情绪波动。
这种干脆利落的态度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真的没本事。
要么是完全不在乎。
可是那个堪称艺术品的大型花艺摆件就真真切切地放在操作台上。
没本事的人绝对做不出这种级别的东西。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
不在乎。
一个送外卖的，随手做出了这种顶尖的花艺作品。
他不在乎自己会不会给出一笔足以让普通人眼红的丰厚报酬。
他也不在乎刚才那笔可能改变他命运的大单子。
他甚至根本不在乎自己是谁。
白女士心里涌起一股极其陌生的感觉。
不甘。
她自己都分不清，这种不甘究竟是源于被一个外卖员当面拒绝的落差感，还是源于那个年轻人走得太过干脆的背影。
小陈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想宽慰老板一句。
“白姐，您别在意，他一个送外卖的，架子倒不小，估计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白女士依旧没有回应助理的马屁。
她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那个大摆件上，接着看向一直站在旁边不敢出声的女花艺师小周。
“他叫什么名字？”
小周愣了一下，赶紧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啊……他真的是来送外卖的。”
“我们店里有人定了花卉市场的鲜花，他送过来交接的时候，看我在这边鼓捣着又弄不好，就顺手帮忙看了一下。”
白女士眉头微皱。
一个送外卖的。
偶然路过。
看了一眼。
顺手帮忙。
然后就做出了她跑了这么多家高端婚庆公司都没见过的完美作品。
这根本说不通。
小陈在旁边眨了眨眼，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会不会是哪个隐退的花艺大师，故意穿成这样出来体验生活的？”
白女士完全没理会助理这种电视剧看多了的脑残猜测。
她迈步走到操作台前，俯下身，极其仔细地审视着那个摆件的每一处细节。
香槟玫瑰与白色洋橘梗的搭配比例。
绣球与尤加利叶的层次过渡。
底部藤编架构的力学支撑。
中心局域恰到好处的留白处理。
每一处细节都经得起最严苛的推敲，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高级感。
这不是靠所谓的天赋就能堆砌出来的东西。
这需要极其深厚的专业功底，以及成百上千次高强度的实践经验，才能淬炼出这种级别的肌肉记忆和美学直觉。
而那个年轻人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
眼睛看到的作品，和眼睛看到的人，完全对不上号。
这两个信息在她的脑子里激烈地打着架。 華文小說網 https://tw.chinaithero.co
她做高端婚礼策划这么多年，见过无数花艺师。
从刚入行的新手，到行业内名声显赫的顶流，没有人能在二十出头的年纪达到这种水准。
除非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可天才跑去送外卖？
这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白女士收回视线，重新站直身体，看向忐忑不安的小周。
“如果他再来你们店里送东西，不管是送花还是送外卖，你都帮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