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
气氛安静得只剩下顶侧中央空调运作的轻微声响。
空气中弥漫的混合花香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个穿着考究、气场极强的女客户将目光从操作台上的大型摆件移开。
清冷的眸子径直投向站在一旁的小周。
“这个是你做的?”
女花艺师小周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奇。
短暂的几秒钟里,她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
承认下来?
傻子才会这么做!
这可是真正的大师级神级作品。
一旦被看穿,或者后续要求她做出同样水平的东西,她在这一行就彻底混不下去了。
而且她也完全没有这种心思。
她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老老实实地开了口。
“不是我,是这位……老师帮忙做的。”
小周在称呼上卡壳了一下,最终选了一个最稳妥、也最能表达她此刻敬畏之心的敬称。
女客户顺着小周的视线转过头。
明黄色的美团外卖服,手里还拎着一个印着花店Logo的打包袋,里面装着一些鲜花。
她明显愣了半秒钟。
直觉告诉她,这个女花艺师没有撒谎。
那个摆件展现出的空间感、色彩平衡以及架构的精妙程度,绝对是顶尖高手的手笔。
这个女花艺师要有这本事,早就被总部高薪挖走了,根本不可能留在这里打下手。
她上下打量了林奇一眼。
这个年轻人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眼神平静如水,完全没有底层劳动者面对大客户时的局促和讨好。
女客户的表情迅速恢复了平静。
她开口了,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指挥感。
“我是云锦婚礼策划的客户,姓白。”
“这个摆件我认可了。主桌和副桌各来一套,按这个标准做。你这两天能完成吗?”
这不是在商量。
这就是纯粹的上级对下级下达指令。
林奇听着这番话,心里升起一丝明显的不爽。
这种不爽与敏感毫无关系。
眼前这个白女士显然习惯了居高临下地发号施令。
她连对方的具体身份、愿不愿意接这个活都没问,直接就把任务安排了下来,仿佛全世界都该围着她的意志运转。
林奇没有任何义务去配合一个陌生人的傲慢。
他看着白女士,脸上没有任何恼怒的神色,语气平淡到了极点。
“你找错人了。我不是这个店的花艺师。”
白女士微微一怔。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周。
小周赶紧出声解释,生怕这位大客户产生什么误会。
“他是来送外卖的,刚好路过,看我弄不好就顺手帮了个忙……”
白女士重新将目光投向林奇。
她完全没有被“送外卖的”这个身份影响自己的判断。
那个堪称艺术品的摆件就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
这绝对不是一个外行人能碰巧弄出来的东西。
她眉头微皱,迅速复盘了刚才的对话。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习惯性的指令语气出了问题,让对方心生不满。
白女士沉默了一秒钟。
眼神依旧平淡,语气明显放平缓了许多。
“抱歉,是我刚才的语气不太好。”
“这个摆件我很满意,我想请你帮我做剩下几套。报酬你开。”
林奇听到对方给自己道歉也是愣了一下。
这他可没想到。
不过随即便在心里给这个女人打了个标签。
反应极快,极其难缠。
被当面拒绝后没有丝毫的死要面子和恼羞成怒,而是干脆利落地道歉。
紧接着用最直接的利益重新抛出诱饵。
换作普通人,面对这种能屈能伸、财大气粗的金主,大概率就顺势找个台阶答应下来了。
不过林奇做不了。
那张【神级插花体验卡】的30分钟时效已经彻底耗尽。
就在刚才白女士说话的间隙,那种对花材、架构、色彩的绝对掌控感,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从他的脑海中抽离得干干净净。
上一秒他还清楚地知道每一片尤加利叶该放在什么角度最能衬托主花。
下一秒,他看着眼前的花材,脑子里只剩下“这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