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凉意从她的脚底板直接窜上了脊椎骨。

    她后颈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她身后的化妆师也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在看清鹿元夏正脸的瞬间，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女化妆师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里写满了惊恐。

    苏澄毕竟是见过世面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她见过特效妆。

    以前在一些大制作的古装剧组里，她看过那些顶级团队做的伤疤和残肢。

    那些东西在镜头里确实很真，可一旦到了自然光下近距离观察，总能看到硅胶的边缘，或者颜料堆栈的厚度。

    苏澄盯着鹿元夏的脸，试图找出哪怕一丝缝隙。

    她失败了。

    那层狰狞的鬼皮象是直接从鹿元夏的骨头上长出来的，每一处毛孔、每一条纹路，都真实得让人绝望。

    苏澄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那股子想逃跑的冲动硬生生压了下去，迈步走进房间。

    她的化妆师跟在后面，低着头，再也没了往日里那副“业内资深”的傲气。

    苏澄走到自己的化妆台前坐下，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她从镜子里看着鹿元夏。

    镜子里的鬼脸轮廓更加深邃，那双由于佩戴了特制美瞳而显得空洞死寂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她。

    苏澄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林奇身上。

    林奇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工具箱的边角。

    年轻。

    这是苏澄对林奇的第一印象。

    比她想象中要年轻得多，甚至看起来比她还要小上几岁。

    他穿着最普通的衣服，身上没有半点搞艺术的那种浮夸感，反而透着一种送外卖般的利索和冷静。

    化妆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安静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苏澄毕竟是混迹演艺圈的老手，她调整呼吸，强行让自己的脸色恢复了正常。

    她转过头，看向鹿元夏。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淅。

    “你就是鹿元夏？”

    苏澄盯着那张鬼脸，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