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站在鹿元夏身后,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晃了晃。
“呼吸频率稳一点。”
林奇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套妆面在鼻翼两侧做了微循环气孔处理,你大口喘气会带动边缘颤动,镜头拉近了容易穿帮。”
鹿元夏赶紧收敛心神,屏住呼吸,轻轻点了点头。
她现在看林奇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刚才姜大导演那种近乎“低声下气”的招揽,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知道自己是捡到宝了,而且是那种足以改变她整个人生轨迹的至宝。
林奇没有注意鹿元夏的心思转变,只是低头看着她,平淡地交代着进场后的其他注意事项:
“这两天降温,剧组供暖要是开得足,你自己注意点。
尽量别大笑,这层肤蜡的延展性虽然做了处理,但这种大幅度的肌肉拉扯还是会影响到嘴角那一圈的纹路衔接。”
“要是出汗了,用吸油纸轻轻压一下,千万别拿纸巾擦。”
鹿元夏坐在镜子前,此时那张惨不忍睹的鬼脸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点动。
她乖巧得象个在听课的小学生,嘴里不停地应着:“记住了,林老师。”
就在林奇准备收工的那一刻,化妆间的木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吱呀——”
门轴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耳。
两个女生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女孩大约二十四五岁,扎着一个利落的高马尾,五官明艳。
她们分别是苏澄和她的化妆师。
几天前的试镜室里,在鹿元夏没出现之前,苏澄是那个被评委认定为“表现最好、专业度最高”的头号选手。
当时苏澄原本是奔着女一号去的。
在那场试镜中,她表现得近乎完美,演技扎实,台词精准。
但是姜导的一句“形象上再贴近一点角色会更好”,成了她错失角色的唯一理由。
苏澄不是那种输了就躲在家里哭的小女生。
她在圈子里混了几年,微博粉丝几百万,靠的是一股子不服输的傲气。
前两天接到制片人的电话,得知女一号定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群演。
苏澄的第一反应是不解。
她的履历、演技、名气,哪一点不比一个群演强?
制片人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把试镜当天的真实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小苏啊,不是你演技不行,是对方那个化妆师实在是太邪门了。”
“那个特效妆一化,导演说那不是演,那就是真的鬼站在那儿。”
“试镜效果特别好,导演当场就定下的了。”
苏澄挂断电话后,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她不缺这一部戏。
但她不甘心。
不甘心被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底层群演比下去。
但与此同时。
她也是个极其冷静的人,更有这一份对自己职业生涯的敏锐判断。
如果制片人说的是真的,如果这个化妆师真的拥有这种能让一个普通群演瞬间“封神”的技术。
那么这次丢掉女一号,对她来说未必不是一个全新的机会。
演员的演技有天花板,可顶级的视觉呈现却是能突破这种天花板的作弊器。
一个能把化妆做到这种地步的天才,值得她自降身价,回来演这个女二号。
所以她接了女二号的角色。
她要亲眼看看,这个能让导演当场拍板的群演,演技能强到什么地步。
她更想看看,那个传闻中神乎其神的化妆师,到底是不是制片人口中吹出来的噱头。
今天是开拍第一天,苏澄其实没有戏份。
但她还是来了。
苏澄推开门,目光带着一股子审视的锐利,直接落在了化妆镜前。
下一秒,她整个人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准备好的那副“前辈看后辈”的矜持表情,瞬间崩解。
鹿元夏坐在那里,正侧着头看向门口。
那张脸,没有任何苏澄预想中的“油彩感”或者“廉价感”。
那是青灰色的、干枯的、眼窝深陷且布满了诡异青筋的皮壳。
在化妆间明亮的灯光下,那层皮肤透着一种死人才有的蜡质感,边缘处甚至能看到由于腐烂而产生的细微褶皱。
这不是化妆。
这是从地底爬出来的东西。
苏澄抓着门把手的手指猛地收紧。
一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