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村的出租屋里,空气中还透着一丝未散的凉意。
鹿元夏已经穿戴整齐,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上的镜子前。
她已经换好了一件极简的黑色打底衫,领口开得很大,完全露出了脖颈和锁骨的局域。
七点二十五分。
门外准时响起了敲门声。
鹿元夏起身开门。林奇站在门外,手里拎着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工具箱。
他今天没有骑那辆送外卖的电动车,是在路口打车过来的。
“早。”林奇迈步走进屋子,“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鹿元夏点头。
“好,我们直接开始吧。”
没有任何多馀的寒喧和客套。
“恩,麻烦你了。”
鹿元夏立刻走回书桌前,在椅子上重新坐好。
林奇打开工具箱,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有了昨天半张脸的完整数据和肌肉走向记忆,林奇今天的动作比昨天快了不止一倍。
步骤和材料完全一致。
覆盖范围从昨天的一半,直接扩展到了整个额头、脸颊、脖颈,一直延伸到锁骨窝深处。
鹿元夏闭着眼睛。
她能清淅地感觉到林奇的手指在那些骨骼转折处按压、塑形。
昨天那种未知的忐忑已经荡然无存。
这些冰凉的触感、细微的摩擦声,此刻统统变成了一种极具节奏感的、让人心底生出无限底气的仪式。
鹿元夏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昨天仅仅是化半张脸,就用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今天整张脸加之脖颈、锁骨的大面积复盖,以及无数细微伤痕的处理,居然仅仅用了不到三个小时。
她不知道是林奇昨天拿那半张脸练过手,还是这位大佬本来的速度就能达到这种恐怖的程度。
她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将近十点半。
林奇收起最后一把细节刷。
“好了。”
鹿元夏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对上镜子的那一刻,她的心脏仍是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了一下。
镜子里,端坐着一只完整的厉鬼。
整张脸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发黑。
眼窝深陷进去,仿佛两口枯井。
嘴角那道撕裂的伤口彻底贯穿了两侧,翻卷的皮肉纹理清淅可见。
视线顺着下颌线往下。
原本纤细白淅的脖颈上,此刻蜿蜒爬满了暴突的青筋和暗红色的尸斑。
锁骨下方的血管呈现出一种极度肿胀的状态,仿佛下一秒就会撑破那层死皮,直接爆裂开来。
心理准备做得很足。
鹿元夏没有象昨天那样惊恐地往后缩。
她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足足看了好几秒钟。
那种感觉太真了。
真到她觉得这根本不是一层用化妆品堆砌出来的假面。
而是自己这具躯壳里原本就藏着的一只恶鬼,此刻终于冲破了皮肉的束缚,彻底挣脱了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奇一边拉上工具箱的拉链,一边看了眼镜子里的画面。
“你打算就这么走出去?”林奇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问题。
鹿元夏回过神,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早晨阳光。
“确实不行。”鹿元夏声音有些发涩,厚重的特效妆让她的面部肌肉绷得很紧,“这么直接走出去,估计没走到影视城大门,街坊邻居就要打报警电话了。”
“找点东西遮一下。”林奇给出合理的建议,“尽量别露皮肉,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好。”鹿元夏站起身,快步走到衣柜前。
她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外套,一顶黑色的棒球帽,还有一个大号的黑色口罩。
她把外套穿在身上,拉链拉到最高处。
对着镜子把口罩戴好,一直拉到鼻梁上方。
棒球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极低。
整张脸被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在低头的时候,才会偶尔露出一小截青灰色的脖颈,也被外套高高的领子盖住了大半。
林奇在一旁看着,出声提醒。
“领子稍微往外扯一点,别蹭到脖子边缘的过渡层。”
“明白。”鹿元夏小心地整理了一下领口。
林奇拎起工具箱:“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出租屋。
长乐村的巷子逼仄狭窄,上午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