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允同坐在自己那间豪华办公室里,手里的雪茄已经烧出了一截长长的灰,他浑然不觉。
苗圃外面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的大门口。
他看着推门而入的民警,脸上努力挤出一抹愤怒的表情,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是私人领地?我要投诉你们干扰正常经营!”
周允同的声音很大,似乎想靠音量来掩盖内心的虚弱。
他一边喊,一边下意识地看向桌上的手机。
他在等刘伟的消息。
刘伟是他最信任的手下,半小时前刚发来信息,说已经带人摸到了老徐居住的地头。
只要老徐这颗定时炸弹被彻底拆除,只要那个老头子永远闭嘴,这世上就没人能指证他周允同。
他在自欺欺人地咆哮,试图用高声喊叫来压制内心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惧。
实际上,从林奇上次主动提起老徐开始,周允同就掉进了疑心的深渊。
他总觉得老徐私下里和方诚达成了某种协议。
那种怀疑像野草一样疯长,逼得他不得不制定那个疯狂的“B计划”。
他要老徐死。
民警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吓住,只是冷淡地亮出了传唤证。
“周允同,关于方诚园林苗圃受损一案,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周允同迅速压下内心的恐惧。
他还有机会!
只有刘伟成功,只要老徐被抹除,他就不会有事!
而现在,自己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给刘伟拖延时间,让警察在接触到老徐前就除掉他!
想到这里。
周允同冷笑一声,重新坐回转椅上,姿态傲慢。
“方诚那边死几棵树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城这么大,看他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
你们没证据就来抓人,这事儿没完。”
周允同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他不知道的是,刘伟在执行计划的半路上就栽了。
刘伟带着几个人,潜伏在老徐家附近的巷子里,正巧撞上了去带老徐回局里做笔录的民警。
算他倒楣透顶,这种概率极低的巧合,直接断送了周允同最后的退路。
另一边。
警察局内。
老徐坐在审讯室的铁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的挡板上。
头顶的白炽灯光有些刺眼,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负责询问的民警已经把暗管和铜离子的事情摆在了桌面上,老徐依然保持着沉默。
他不想坐牢。
他干了大半辈子技术活,临老了进去蹲几年,这辈子就算毁了。
但他心里更怕。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圈。
周允同突然翻脸,没有任何理由地扣了他儿子的当月工资。
紧接着,儿子被一纸调令发配到了最苦最累的装卸队。
原本板上钉钉的年度优秀员工名额,也被周允同大笔一挥直接划掉。
老徐越想越觉得心底发寒。
他帮周允同干了投毒的脏活,周允同现在最该做的是去盯着方诚的死活。
周允同不去管方诚,反而拼命地在自己儿子身上施压。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老板对待功臣的态度。
老徐活了这么大岁数,太懂这种手段了。
这是周允同在防他,在逼他,甚至在为下一步的动作做铺垫。
周允同觉得他不安全了,想压制他。
甚至是……
就在这时。
审讯室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一名年轻的民警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口供复印件。
年轻民警走到主审警察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把复印件放在了桌子上。
主审警察看了一眼文档,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住老徐。
“徐长庚,我们的队友刚才去你家找你的时候,在你们小区外面的巷子里抓了几个带刀的人。”
老徐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抓到人后就立刻先带回警局审问了,领头的叫刘伟,是周允同的手下。”
主审警察拿起那份复印件,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刘伟已经全招了。周允同安排他们去你家附近蹲守,目的是找机会把你‘处理’掉。
你以为你不说话,周允同就会保你?
他连灭口的刀都递到你家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