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早就离开了。
验收单也送到了刘总那边,方诚园林压在胸口最大的那块石头在这一刻总算落了地。
方诚回到办公室,反手关上了房门。
他坐到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把老赵叫了进来。
办公桌上散乱地摆放着几份文档和一叠照片。
那是他安排人在这几天于苗圃边界摸排出来的成果。
暗管的连接口隐藏在一处杂草堆里,照片拍得很清淅,渠道边缘残留着淡蓝色的结晶体。
旁边是一份铜离子检测报告,数值高得惊人,那是足以让整片银杏林在半个月内死绝的毒素。
还有一份两家苗圃的边界测绘图,红线划得清清楚楚,那截暗管的源头直指周允同的苗圃。
老赵指着那张测绘图,牙齿咬得咯咯响。
“方总,这事儿明摆着就是周允同干的。这管子从他地底下埋过来,他能不知道?”
方诚盯着那张蓝色的图纸,眼神冷得象冰。
证据摆在桌上。
他心里清楚,这些照片和报告在自己手里只是纸,交给警察和环保局,那才是能锁死周允同的铁链。
周允同去年在竞标会上输给自己后,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方诚到现在还记得清楚。
既然对方想要断他的生路,那他也没必要留什么馀地。
方诚拿起桌上的座机,先拨通了环保局的举报电话。
随后,他拨打了110。
他在电话里语速很快,条理清淅地说明了情况。
“城郊方诚园林苗圃发现上游暗管排放重金属废液,造成大面积银杏树铜中毒。
我怀疑是相邻苗圃老板周允同所为,目前暗管位置已锁定,证据确凿,请派人处理。”
挂断电话,方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老赵站在一旁,手里死死攥着那份报告,额头上青筋暴起。
警察和环保局的人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一些。
不到半个小时,两辆闪着红蓝灯的车就停在了苗圃门口。
方诚带着老赵迎了上去。
环保局的技术人员背着采样箱,派出所的民警拿着执法记录仪。
方诚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带着一行人走向了苗圃的边界位置。
在茂密的杂草丛里,方诚拨开遮挡物,露出了那截锈迹斑斑的铁管。
“这就是入口,另一边的出口直接连接着我们的苗圃内地。”
方诚指着渠道边缘那些淡蓝色的结晶。
“我们已经做过初步检测,这里流入的液体铜离子浓度极高。
这些液体顺着地势渗透进我们的灌溉系统和土壤深层,导致了这次大面积的病害。”
环保局的技术人员蹲下身子,拿着镊子采集了结晶样本,又在渠道口接了一瓶残馀的积水。
民警顺着渠道走向,看了看那道低矮的围墙。
围墙那边,就是周允同的苗圃。
方诚把提前打印好的照片和检测报告递给了民警。
“这是我们发现暗管时的现场记录。还有这份测绘图,可以证明渠道的源头就在隔壁。”
民警接过材料,仔细翻阅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方先生,请跟我们回办公室做个笔录,详细说明一下情况。”
回到办公室,方诚坐在民警对面。
老赵被安排在外面配合环保局做进一步的现场指认。
民警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一边抬头询问。
“除了周允同,你还有没有其他具体的怀疑对象?
或者说,你有没有见到过具体的投毒人员?”
方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林奇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名字。
徐长庚。
方诚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有些深思。
“具体的人我没见到。但前几天我们在边界发现暗管的时候,周允同也过去了,我们跟他理论了几句。”
方诚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回忆的神色。
“当时我说这管子是从你那边过来的,周允同表现得很嚣张,根本没当回事。但后来我身边有人无意中提了一个人的名字,徐长庚。”
民警记录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方诚。
“徐长庚?”
“对。”
方诚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据说这个人以前是北边那家化工厂设备科的。我刚说出这个名字,周允同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之前一直跟我叫板,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眼神一下子就开始躲闪,人也开始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