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林的所有病树注射工作全部收尾。
轻度区和中度区的银杏树已经明显恢复了生机,叶片重新泛起绿意。
重度区那片病得最重的林子也彻底脱离了死亡危险,树干基部正在源源不断地汲取药液,剩下的只需要交给时间。
一切结束后,林奇把几个空水瓶扔进垃圾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转身走向停在工棚外的那辆黄色小电驴。
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周允同那边的事情方诚自己会处理。
按照林奇的预估,老徐现在正被周允同疯狂打压,心里憋着一肚子火。
方诚只要把收集到的暗管证据交给警察,警察上门一吓,老徐绝对会象倒豆子一样把周允同全盘供出来。
狗咬狗的戏码,他也没兴趣掺和。
林奇走到小电驴旁,刚把头盔拿在手里。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方诚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过来,直接张开双臂拦在了小电驴的车头前面。
“林兄弟!”方诚微微喘着气,眼神里透着一股急切,“这就走了?”
林奇把头盔挂在后视镜上,点点头:“树的命保住了。剩下的静养就行。”
“那不行。”方诚连连摆手,语气极其认真,“我在镇上的酒楼已经订好了包间。你今天必须留下来,我带全厂的兄弟一起,好好敬你一杯。”
林奇笑了笑,伸手去摸车钥匙:“不用这么客气。顺手帮个忙的事。”
方诚没有让开。
他站在电动车前面,双手按着车把,直视着林奇的眼睛。
“哪里有顺手帮忙帮几天,还天天忙到晚的说法?”方诚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就算你是真顺手帮,我也不能不理这个情义。没有这个道理。”
这不是场面上那种虚伪的客套。
方诚眼里是实打实的感激和坚持。
老赵和老李几个骨干工人这时候也快步围了过来。
老赵搓着满是泥巴的双手,脸上带着崇拜的笑容:“林先生啊,这两天你受累了。方总难得请一次大客,吃了饭再走吧。”
老李也在旁边帮腔:“是啊林师傅,大家伙都想敬你一杯呢。”
林奇看着方诚那张写满认真的脸。
吃顿饭没什么。
方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坚持拒绝就显得太生分了。
林奇点了点头,伸手柄刚插进去的电动车钥匙拔了下来。
方诚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璨烂的笑容。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几个电话,安排镇上的车行派几辆大巴车过来接人。
打完电话,方诚转身面向远处正在收拾工具的工人们,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兄弟们,收拾好家伙!今天中午镇上福源酒楼,我请客!所有人一起去!”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方总大气!”
“这活干得值了!”
工人们这几天加班加点,体力透支得很厉害。
钱已经实打实地发到了手里,现在还有老板请吃大餐,每个人脸上的疲惫都被兴奋冲淡了不少。
半个多小时后。
几辆大巴车和方诚的商务车陆续停在苗圃门口。
大家有条不紊地上车,几辆车浩浩荡荡地驶出苗圃,朝着镇上开去。
商务车里就坐着方诚、林奇和老赵。
车里很安静。
大家连轴转了几天,精神一放松下来,疲惫感立刻涌了上来。
这种安静并不尴尬,每个人都靠在座椅上各怀心事。
方诚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脑子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在酒桌上向林奇表达谢意,顺便拉近关系。
老赵低着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回想着这两天林奇展现出的那种神乎其技的技术,心里默默蕴酿着待会儿敬酒的说辞。
林奇则靠在后排闭目养神,神色平静。
到了镇上的福源酒楼。
方诚订的包间很大,四张大圆桌摆在里面也不显得拥挤。
员工们热热闹闹地坐满了三桌。
方诚拉着林奇在主桌的上位坐下,老赵、老李和几个领班依次落座。
凉菜热菜流水一样端上来,酒杯也倒满了。
方诚站起身,端着酒杯面向全场。
他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
“这几天辛苦大家了。”方诚举高酒杯,“吃好喝好!”
“干!”
工人们齐刷刷地站起来,热闹地碰杯,包间里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