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片局域病得最重。
两百多棵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完全焦枯,干瘪的枝条毫无生气地萎蔫着。
整片树林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衰败感,和早上刚刚焕发生机的轻度区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老赵走到一棵树下,蹲下身子,用手里的铁锹小心翼翼地扒开根部的泥土。
泥土下方,暴露出一片发黑腐烂的根系。
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暗色物质,几乎找不到一丝白色的活体组织。
老赵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叹了出来。
他站起身,转头看了林奇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早上亲眼见证的奇迹,已经彻底击碎了他心里的固有常识。
面对这片看起来毫无指望的死树,他没有任何发问,只是拿着铁锹,沉默地站在一旁,等着林奇下达指令。
林奇走到第一棵重度中毒的银杏树前,慢慢蹲下身。
他伸手指着树干底部。
那里有一个昨晚用粉笔画好的红色圆圈。
这个圆圈的位置离地面只有不到三厘米,几乎紧紧贴着根部泥土。
这和轻中度区打在树干中段的注射点截然不同。
老赵盯着那个位置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这么低?”老赵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质疑,满满的都是好奇。
“这棵树的主根已经彻底坏死,丧失了吸收能力。”
林奇的手指点在粉笔圈上,声音平稳,“药液必须从主干最底部打进去。利用高浓度生根剂,诱导树干基部的皮层直接萌发新根,替代下面那些已经烂掉的老根。”
林奇停顿了一下,说出两个字。
“我们要,换根。”
老赵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在那些厚厚的专业书籍上见过这个词。
这是针对极其名贵的单棵古树濒死时,才会动用的极限抢救手段,成功率极低,操作要求苛刻到了极点。
把这种技术批量应用在两百棵普通银杏树上。
老赵干了二十年苗木,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咽了一口唾沫,没有反驳半个字,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林奇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拿着工具的工人。
“重度树的注射角度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林奇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清淅地传到所有人耳朵里,“针头要贴着地面,斜向下打。必须精准穿透老皮,直达形成层。”
林奇指着树干上不同颜色的胶带标记。
“深度不能统一。红色的标记,深度三厘米。黄色的标记,深度五厘米。蓝色的标记,需要环绕树干进行多点注射。”
方诚站在外围,安静地听着,半句嘴都没插。
他现在对眼前这个穿着外卖服的年轻人,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信任,而是彻头彻尾的敬畏。
“这批树的操作难度很高。”林奇看着工人们,“打深的针,一旦穿透形成层伤到木质部深处,这树就彻底废了。打浅了,药液进不去,也是死。”
林奇转头看向老赵。
“第一针,还是老赵来示范。所有人看清楚他的手法再动手。”
老赵深吸了一大口气,双手握着便携式打孔机,走到第一棵树前。
他双膝跪在泥地里,整个上半身几乎贴着地面。
他的动作比昨天更加沉稳缓慢,额头上很快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他太清楚这一针的分量。
贴地找角度、精准控制深度、缓缓打孔。
机器停转,老赵换上注射器,针头斜向下刺入。
三十毫升特制药液顺着贴地的孔洞,一滴不漏地渗入树干基部。
一段时间后。
老赵拔出针头,慢慢直起身子,转头看向林奇。
林奇看着那个完美的注射孔,微微点了点头。
老赵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抬起骼膊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工人们立刻散开,两人一组进入重度区,严格按照树干上的标记开始实操。
林奇没有离开,他站在场地中央,目光锐利地盯着每一个小组的动作。
林奇看着远处一个工人手轻了些,立刻出声喊停。
那个
整个上午,重度区的微创注射在一种极度严谨的氛围中稳步推进。
打孔机低沉的嗡鸣声一直持续到中午。
临近午饭时间,最后一批重度树终于全部完成了注射。
老赵站在一棵刚刚打完针的树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