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在空旷的苗圃上方回荡,听起来格外凄厉。
“转行干拆迁?”方诚咬着牙,胸膛象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周允同,你少在这儿跟我打马虎眼!
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去年湿地公园的项目你没抢过我,这笔帐你一直记在心里。
你明着搞不过我,就在背地里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方诚指着那片病树的方向,声音嘶哑:
“你往我的地里排毒水,想毁了我的市政项目,想败坏我的名声!
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在江城绿化圈子里混!”
面对这番声色俱厉的指控,周允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软中华,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旁边的刘伟见状,赶紧从裤兜里掏出防风打火机,双手捧着凑上去,“啪”的一声点燃火苗。
周允同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厚的青烟。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肥胖的脸显得格外从容。
“老方,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火气太大,容易气急败坏。”周允同隔着铁丝网,目光落在地上那些碎裂的水泥块上,
“凡事得讲道理。
这块挡板,是我上个月花钱雇人砌的。
马上就到雨季了,我为了防汛,加固一下自己的排水沟,这合情合理吧?”
他伸出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方诚。
“你今天带着一帮人,拿着大铁锤和撬棍,二话不说就把我的防汛设施给砸了。
这叫什么?
这叫破坏私人财产。
往大了说,你这是寻衅滋事。
我随时可以打电话报警抓你。”
刘伟立刻在旁边帮腔。
他那张马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转头面对方诚时,又换上了一副义正词严的嘴脸。
“老板说得太对了!”刘伟扯着嗓子喊,手舞足蹈,“我刚才带着兄弟在边上巡逻,大老远就看见方总的人拿着铁锤在那儿哐哐砸。
我们好心好意跑过来劝,他们不仅不听,还想动手打人!
方总,您自己苗圃里的树种不好,快死绝了,那是您自己技术不行,管理不善。
您现在跑过来砸我们的东西,还往我们老板身上泼脏水,您这明显是想给咱们公司使绊子,拉咱们下水,好掩盖您自己的无能!”
刘伟越说越起劲,甚至倒打一耙:“我看啊,您就是贼喊捉贼!”
方诚听着这对主仆一唱一和,硬生生把黑的说成白的,眼睛里的血丝红得象是要滴出血来。
他猛地往前跨出一步,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放你娘的狗屁!”方诚彻底被激怒了,声音大得几乎破音。
就在他即将冲过去,准备和刘伟拼命的那一刻,一只手稳稳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奇一直站在他身侧。
此时,林奇的手掌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搭,方诚前冲的身体猛地定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往前挪动半分。
方诚喘着粗气,转头看了林奇一眼。
林奇神色平静,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定力。
周允同的目光越过方诚,落在了林奇身上。
他打量了一下这个穿着外卖服的年轻人,眼神里闪过一丝轻篾,并没有把林奇放在眼里。
方诚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直接挥拳的冲动。
他知道,林奇是对的。
现在动手,就彻底落入了周允同的圈套。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那根管子,对着周允同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说这不是你们干的?
你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这根管子是从你的地盘里直接插过来的!
管口正对着我的排水沟,这下面被冲出来的死坑,这流出来的带有重金属的毒水,全是从你那边过来的!
你还敢说跟你没关系!”
周允同夹着烟的手指弹了弹烟灰,动作依旧慢条斯理。
他顺着方诚的手指,再次看了一眼那根管子。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一根破塑料管子而已。”周允同轻描淡写地开口,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嘲弄,“老方啊,你是不是气糊涂了?
我们这两块地,以前是农田没错。
但紧挨着我们这两块地的北边,九十年代有一家村办化工厂。
后来厂子倒闭了,设备拆了,地也复垦了。
可当年他们埋在地下的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