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方诚从那根暗管带来的巨大冲击中缓过神来,铁丝网对面的灌木丛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干什么呢!谁让你们在这儿乱动的!”
一个尖锐且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声音隔着铁丝网炸开。
两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钻出藤蔓丛。
走在前面的男人三十来岁,长着一张马脸,眼角向上吊着。
这人叫刘伟。
方诚一眼就认出了他。
刘伟是周允同的远房亲戚,也是周允同在苗圃里的心腹,平时专门负责带人干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刘伟快步走到铁丝网边上,双手叉腰,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方诚手底下的几个工人。
“方总,您这手伸得也太长了吧?”
刘伟斜着眼,语气阴阳怪气。
“这地方是两家的交界线,您带着人在这儿又是砸又是撬的,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们老板放在眼里了?”
方诚猛地抬起头。
他额头上的青筋还在跳动,手指颤斗着指向那根暴露在空气里的白色PVC管。
“刘伟,你少在这儿跟我装蒜!”
“你自己睁大狗眼看看!这根管子是从哪儿伸出来的?
它是从你们周允同的地盘里钻出来的!
这管子里排的是什么东西,你心里没数吗?”
刘伟顺着方诚的手指看了一眼那根暗管。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了一下,脸色也跟着僵了半秒。
这种反应没能逃过林奇的眼睛。
林奇站在三米开外,双手插在兜里,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刘伟很快恢复了那副无赖相。
他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
“管子?什么管子?
方总,您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这地底下埋根废弃的排水管有什么好稀奇的?
谁知道这管子是什么时候埋进去的。
指不定是前几年修园子的时候留下的哑炮。
您现在凭着一根破管子,就想往我们老板头上扣屎盆子?
您这也太心急了点吧?”
老赵在旁边听得肺都要炸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指着管口下方那片黑绿色的死地大喊:
“废弃管子?
废弃管子能把地冲出个坑来?
废弃管子能把周围的草全毒死?
刘伟,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呢!”
刘伟压根不理会老赵,他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当着方诚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板,方诚带着人在咱们交界这儿闹事呢。
对,他们把排水沟的挡板给砸了。
还在这儿胡说八道,说咱们往他地里做手脚。
您快过来看看吧,这帮人看样子是要动武。”
方诚就站在对面,冷冷地听着刘伟在那儿添油加醋。
他没去抢手机,也没打断。
他知道,正主不出来,今天这事儿解决不了。
刘伟挂断电话,态度变得更加强硬。
他对着身后的另一个工人摆了摆手。
“去,把门锁打开,咱们过去守着。”
那个工人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把铁丝网上的一道小门给拧开了。
刘伟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跨过边界,直接站在了那根暗管前方。
他象个保镖一样往那儿一戳,两只手抱在胸前。
“方总,咱们老板说了,他马上就到。
在他老人家没来之前,这地方谁也不许动。
谁要是再敢碰这儿一下,那就是跟我刘伟过不去。”
方诚手底下的几个工人见状,握着铁锹和撬棍的手都紧了紧。
“老子今天就动了,你能怎么着!”
一个年轻工人气不过,拎着铁锹就往前冲。
刘伟眼皮都没抬一下,挺起胸膛往前一撞。
“来啊!往这儿砸!
你今天动我一下试试!
只要你敢动手,我保证让你这辈子都在号子里蹲着!”
双方瞬间推搡在一起。
方诚的工人想去护住证据,刘伟带着人死死拦着。
老李和老赵也冲了上去,场面一度变得极其混乱。
“都给我住手!”
方诚突然大吼一声。
他伸手拉住老赵和那个冲动的工人,强行把他们拽了回来。
“方总!他们这太欺骗人了!”老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