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味道明显变了。原本苗圃里那种好闻的泥土腥味和树叶的清香全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臭水沟味。
仔细闻,里面还混着点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有点象生锈的铜钱泡在老陈醋里散发出来的味道。
水沟慢慢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条半米宽的明沟,主要用来排涝。
沟两边长满了野生的稗草和水花生,叶片肥厚得有些不正常,绿得发黑。
沟底积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淤泥。
表面淌着一层水,看着倒是挺清澈,细看之下,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彩色油膜,几只死掉的飞虫粘在油膜上,一动不动。
林奇走在最前面。
他没走平坦的田埂,专门贴着水沟边缘那条湿滑的小道往前迈步。
野生水花生这种植物的生命力极强,平时都是绿油油的一大片。
现在这些草的叶片边缘全卷曲着,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黑绿色,有些甚至已经开始枯萎发黄。
林奇的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时不时拂过那些叶片。
神级植物培育的感知能力在脑海中无声运转。
指尖触碰的瞬间,植物内部的细胞状态直接反馈到他的脑海里。
细胞壁变厚,内部水分流失,大量的重金属离子沉积在导管里。
林奇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每往前走十米,水花生叶片里的铜离子浓度就往上翻一成。
水里的毒性在增强。
这投毒的手法确实阴毒。
不直接把药喷在树叶上,那样太容易留下白色的药斑,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人为破坏。
把高浓度的铜离子溶剂倒进排水沟里,让毒水顺着地势流进方诚的苗圃。
这些毒水会慢慢渗入地下,直接作用于银杏树的深层根系。
表面上看起来就象是树木自己没熬过缓苗期,自然枯死一样。
要不是有系统技能,连市里的专家都被骗过去了。
方诚跟在后面,他死死盯着水流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两只手紧紧攥成拳头。
“林兄弟,这条沟的上游,就是周允同的场子。”方诚咬着牙开口,声音里压着一股随时会爆的火,“这孙子,跟我干了十几年同行,也算是个老冤家了。”
林奇没回头,继续往前走,顺口接了一句:“同行是冤家,生意上有摩擦?”
“何止是摩擦。”方诚往水沟里重重地吐了一口唾沫,“去年市里搞了个湿地公园的绿化大项目,标的很大。我们两家都去竞标。周允同为了拿下那个单子,前期的疏通费砸了少说有这个数。”
方诚在背后比划了五根手指。
“五十万?”林奇在旁边插了一句。
“不止。他把市里几个负责绿化的头头脑脑全请了个遍,甚至连人家小孩出国留学的钱都包了。”方诚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竞标前一天,他还专门找人给我递话,让我识相点自己退出,别到时候弄得下不来台。”
方诚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我这人就是脾气硬。
他越让我退,我越要跟他死磕。
最后竞标现场,我把利润压到了底线,甚至做好了白干一年的准备,硬生生把单子从他嘴里抢了下来。
周允同竹篮打水一场空,当场在会议室外面指着我的鼻子骂街,说早晚要让我方诚在江城混不下去。”
说到这里,方诚看了一眼远处那片病恹恹的银杏林。
“这次的市政项目,下周一交不了活,我不光要赔几百万的违约金,以后在江城绿化圈子里的名声也就彻底臭了。
再也不会有政府项目敢找我。周允同这是想一棍子把我打死啊!”
走在最后面的老赵,刚才在工棚前被林奇用物理常识按在地上摩擦,这会儿正愁没地方发泄。
一听方诚提起周允同,他立刻找到了宣泄口。
“方总说的对,周允同这人心眼比针鼻还小!”老赵哼了一声,脸上带着明显的火气和同仇敌忾。
“他那个人,为了赚钱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得出来。
前年他为了抢咱们的客户,大半夜雇人在咱们的运苗车上撒高浓度盐水,害得咱们损失了好几万。
还有大前年,咱们刚种下去的一批名贵罗汉松,第二天早上全被人连根拔出来扔在太阳底下暴晒。
报警查了半个月,最后抓了两个小混混,一口咬定是喝多了闹事。
谁不知道那是周允同在背后掏的钱?
他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又不是第一次了!”
有了老赵这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