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把搭在龟背竹叶子上的手指收回来,慢慢站起身。
他从两人的对话里已经拼出了完整的脉络。
市政项目的用苗,下周一验收,不达标就要陪巨额违约金。
市农科院的李专家是个正高级工程师,开的方案是灌根加叶面肥。
方诚虽然照做了,但树死得却更快了。
林奇心里对这事有了底。。
这种情况下,灌根就是在往中毒的根系上继续施加压力。
根系本来就因为铜离子中毒吸收功能衰退了百分之六十,再灌根,相当于让一个已经窒息的人喝更多水。
越灌死得越快。
但铜离子从哪里来的,他还不确定。
是上游苗圃的土壤问题?
还是方诚自己过量使用含铜杀菌剂?
又或者是这片地以前有过工业污染?
在没有确认污染源之前,他不能草率下结论。
不过,他已经有了验证的方向。
林奇转过身,面对方诚。
“方总。”
方诚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还没散去的烦躁。
“我觉得,可能不是应激反应。”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方诚愣住了。
老赵猛地转过头,盯着林奇。
“你一个送外卖的懂什么?”
这次他的语气不再是淡漠,而是带着明显的被冒犯感。
一个外人,一个送外卖的,在他的专业领域指手画脚。
林奇没看他,目光始终落在方诚身上。
方诚盯着林奇看了几秒。
他没有立刻赶人。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会对任何一根稻草产生本能的期待,哪怕这根稻草看起来一点都不靠谱。
“你有什么依据?”方诚问。
声音里带着试探,也带着警剔。
林奇说:“给我一点时间,我做个简单验证。错了也不眈误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象是在推销自己,倒象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
方诚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终于点头道:“好,我给你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