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辞送完林奇,推开家门走回客厅。
客厅里的氛围依然凝重,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楚母坐在沙发正中间,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楚父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显然,在楚清辞下楼的这几分钟里,楚母又对着这个窝囊的丈夫狠狠输出了一波。
听到女儿进门的动静,楚母抬起眼皮扫了楚父一眼,语气冷硬得象一块冰。
“你也回屋去吧,看着你就心烦。”
楚父张了张嘴,似乎想替自己辩解两句。
一边是自己妹妹,一边是自己女儿,他怎么好出口?
但话到嘴边,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灰溜溜地走回了主卧。
客厅里只剩下母女俩。
楚清辞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走到沙发前递了过去。
“妈,喝口水润润嗓子。”
楚母没有接水杯。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睛,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大姑那个人,我忍了她十几年了。”
“要不是顾及着她是你爸这辈子唯一的亲妹妹,这种势利眼的小人,根本进不了咱们家这个门!”
楚母猛地睁开眼,眼神凌厉。
“我今天请小林来,是打算客客气气待他的。”
“她倒好,在饭桌上阴阳怪气,一口一个‘底层人’,一口一个‘没教养’。”
“她算个什么东西!真以为她老公那点家底能上天了?”
楚清辞在旁边坐下,伸手握住母亲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妈,别气了。”
“反正今天也彻底撕破脸了,以后咱们家不让她们来就是了,眼不见心不烦。”
楚母反手握住女儿的手,用力摇了摇头。
她脸上的怒火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愧疚与懊恼。
“清辞,我不是气她,我是气我自己。”
楚母叹了一口气,语气低落下来。
“今天是我主动邀请林奇来的。”
“结果呢?让人家孩子在咱们家受到这种针对和羞辱。”
“也怪我,一心只想着趁着过生日这个机会,把林奇拉到家里来坐坐,认认门。
我忘记你大姑一家就是这么个德行了。
我更没想到,她们居然会那么明目张胆地针对小林,连一点体面都不顾。”
楚母越说越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人家林奇不仅没计较,还拿出了五百万的木雕当贺礼,甚至最后还顾及她的情绪主动告辞。
这份气度,把楚家这些亲戚衬托得象个笑话。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楚母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情绪。
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女儿,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清辞,你跟妈说句实话。”
“小林这孩子,你到底了解多少?”
楚清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怎么了?”
楚母放下水杯,眼神里透着几分老练的审视。
“那尊木雕,那辆库里南,还有他今天在饭桌上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表现……”
“这孩子绝对不是一般人。”
楚母盯着女儿的眼睛。
“你跟他做邻居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老实告诉妈,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楚清辞咬了下嘴唇,眼神里浮现出一丝迷茫。
她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下自己认识林奇以来的点点滴滴。
“他说他是送外卖的。”
楚清辞的声音很轻,象是在自言自语。
“我亲眼见过他穿着黄马甲送餐。”
“我见过他弹钢琴,那种水平连奶奶都惊为天人。”
“我见过他打架,一个人把好十个混混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我又知道他还会雕木雕,而且随便一件就值几百万……”
楚清辞抬起头,看着母亲,苦笑了一下。
“妈,我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就象一个深不见底的迷潭,你以为看到了他的全部,结果那只是冰山一角。
楚母听完女儿的描述,沉默了很久。
一个身怀绝技、随手能拿出几百万、开着千万级豪车的年轻人,偏偏要去送外卖。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就算是自己主家的那个资本圈里,也没见过有哪家少爷有这种特殊癖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