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菜肴大多没怎么动,热气早就散尽了。
二叔楚山眠是个极其通透的人。
今天这场家宴闹到这个地步,主家刚跟亲戚撕破了脸皮,正是情绪最糟糕、最需要内部消化的时候。
作为亲戚,这时候如果还厚着脸皮留下来,只会让嫂子更加难堪。
今天的这生日蛋糕怕是吃不了了。
他站起身,语气十分平和。
“嫂子,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楚悠悠。
“改天我再带这丫头专门来看你。”
楚悠悠也赶紧跟着站起来,她凑到楚清辞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清辞姐,我先撤啦,过两天去学校找你玩。”
临走前,楚悠悠又转过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林奇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崇拜。
坐在另一边的舅舅和舅妈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样读懂了此刻的空气。
留下来除了大眼瞪小眼和平添尴尬以外,根本没法正常聊天。
舅妈顺势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是啊,我们也该走了,嫂子你今天生了这么大一场气,早点洗漱休息吧。”
舅舅没多说什么,只是路过林奇身边时,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算作一种无声的认可。
楚母跟着站起身,一路将几位亲戚送到玄关。
“慢走,路上开车小心点。”
她的语气很客气,没有任何虚伪的挽留。
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的楚家需要清静。
伴随着门锁再次“咔哒”一声扣上,房子里彻底空旷了下来。
餐厅里只剩下楚家一家三口以及林奇。
林奇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楚母。
楚母的脸色透着明显的疲惫,眼角还有些压抑怒火后的微红。
好好的一场生日宴,被人搅和得稀巴烂,换做是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林奇也很清楚,自己如果继续坐在这里,楚母还得强打精神来招呼他这个“贵客”。
这是一种双向的折磨。
他十分干脆地站起身,语气温和自然。
“阿姨,我家里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楚母见状,连忙跟着站起来,脸上满是歉意。
她快步走到林奇面前,语气里透着真诚的愧疚。
“小林,今天这事儿真是对不住,让你看笑话不说,还让你平白无故受了这么大委屈。”
“是我这个做长辈的考虑不周,就不该让你来受这个闲气。”
林奇摇了摇头,神色依旧平静淡然。
“阿姨,您别这么说,今天的事根本不怪您,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听到林奇这般得体的话语,楚母心里的愧疚更深了,同时对这个年轻人的好感也拔高到了极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一旁象个木头桩子一样沉默的楚父身上。
那股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噌”地一下又冒了出来。
在这个家里,楚母向来是说一不二的绝对内核。
今天大姑指着鼻子骂人,甚至羞辱上门的客人,楚父作为一家之主,竟然全程连个屁都没放。
“你刚才坐在那儿装什么死?”
楚母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楚父的鼻子就开始清算。
“你亲妹妹在咱们家里那么欺负人,一口一个底层人,一口一个没教养,你就眼睁睁看着?”
“你这辈子除了和稀泥,还能干点什么!”
楚父坐在椅子上,被骂得浑身一哆嗦。
他张了张嘴,半个字也没憋出来,最后只能窝囊地低下头,盯着面前的空碗发呆。
楚母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气得胸口直发疼。
她强行压下情绪,转头看向一旁的女儿。
“清辞,你替我送送小林。”
楚清辞早就想离开这个火药味十足的餐厅了,立刻点头应下。
林奇对着楚母微微颔首。
“阿姨,那我先走了,您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客厅,走出门外。
直到大门缓缓合上,将楚家那种压抑的氛围彻底隔绝,楚清辞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转过头,一双美眸亮晶晶地盯着林奇的侧脸。
“林奇,你今天真是太帅了!”
楚清辞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那是大仇得报后的畅快。
“我早就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