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平淡地开口。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圆珠笔,在草稿纸的空白处快速画了一个坐标轴,又随手勾勒出几个不规则的几何图形。
“对称性不是一种公式,它是一种降维的逻辑。
在物理力学里,只要你能找到受力平衡的镜象点,复杂的矢量计算就能简化成简单的代数加减。
在函数里,它能帮你直接跳过繁琐的求导过程。”
林奇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点了几下。
“具体的应用要看题型。
你现在的思维还是太僵化,总想着把题目往已知的公式里套。
这种做法在应对常规考试时没问题,但在面对真正有难度的题目时,只会让你走进死胡同。”
陆小冉听得很认真。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随着林奇的笔尖移动。
当林奇说到“思维僵化”的时候,陆小冉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的专注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就这样,时间在讨论中缓缓流逝。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灯火在远处的夜幕中连成一片。
书房内。
陆小冉又从那一本题集里翻出了几道之前卡住的难题。
这些题有的是她从奥赛题库里扒出来的,有的是她从一些学术论坛上截取的,每一道都堪称“劝退级”难度。
林奇接过题,看一眼,然后动笔。
他的讲解始终保持着一种极简的风格。
他不讲那些教材上能查到的基础知识,只讲最内核的破局点。
陆小冉偶尔会追问一两句,问得都很深,显然是经过了大脑的深度思考。
林奇的回应简短而有力。
两人之间的对话,听起来不象是在授课,倒象是在进行某种高频率的思维博弈。
陆小冉发现,无论多么复杂的题目,到了林奇手里,都能被拆解成最原始、最简单的单元。
这种感觉让她着迷。
学习,本来就是这样一件纯粹而充满快感的事情。
没有母亲的唠叼,没有那种“为了你好”的压迫感,只有智力上的不断碰撞与突破。
八点。
林奇准时合上了那本题目集。
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动作利索地站起身,将圆珠笔扔回笔筒。
“时间到了。”
林奇的声音打破了书房里的宁静。
陆小冉正盯着最后一道题的解题步骤出神,被林奇这么一说,她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失落。
这就结束了?
她感觉自己才刚刚进入状态。
“今天的时薪,你妈会结。
明天还是这个时间。
如果你没准备好题目,我就坐在这儿玩手机,反正那一小时的钱我是照拿不误的。”
陆小冉咬了咬嘴唇。
她看着林奇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心里的别扭劲儿又上来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说出任何带刺的话。
“恩。”
陆小冉低声应了一句,声音很轻。
她想问问林奇那个“对称性逻辑”还有没有更深层的应用,也想问问林奇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东西,但看着林奇已经转身走向房门的背影,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林奇拉开书房门。
客厅里,秦素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但半天都没翻过一页。
听到开门声,秦素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目光在林奇脸上迅速扫过。
“林先生,这就结束了?”
秦素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试探。
林奇对着秦素点了点头,脚步没停,直接走向玄关。
“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林奇一边换鞋,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秦女士,工资记得准时结。我这人不喜欢拖欠。”
秦素张了张嘴,原本想问问“今天讲得怎么样”或者“小冉配合不配合”,但看着林奇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她只能把话憋了回去。
“好,好的。林先生慢走,我这就转帐。”
秦素赶紧说道。
林奇没再多说,推门离开。
“砰”的一声,防盗门关上了。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短暂而微妙的安静。
秦素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她不知道书房里到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