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达。”
沉老对着话筒,平淡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电话那头原本嘈杂的声音,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象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五秒钟,刘董事长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沉……沉老?您怎么在那儿?”
刘董事长的声音在发颤,那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恐惧,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得到。
“误会!沉老,这全是误会啊!”
沉老冷哼一声,那声音听起来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千钧压顶的气势。
“误会?”
沉老看着那尊柱础,语气冰冷如霜。
“刘宏达,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房子还没拆,只要你还没亲自动手,我沉岳川就拿你没办法了?
你觉得凭你那点小聪明,弄一份绝口不提‘文物’两个字的合同,就能把这天下人的眼睛都蒙住?
就能把我沉岳川当成你手里的一块挡箭牌?”
电话那头的刘董事长此刻恐怕已经瘫在了老板椅上。
他万万没想到,沉岳川竟然会亲自出现在那个破烂的木作坊里。
他更没想到,自己刚才那番充满算计的话,竟然一字不落地落进了这位云市泰斗的耳朵里。
“沉老……您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文物啊!”
刘董事长的声音变得近乎哀求,他试图用最拙劣的谎言做最后的挣扎。
“是小周!对,是周经理跟我汇报说那只是个普通的民房,说老头想多要点补偿。
我完全是出于对您的尊重,才特批了那么高的补偿款,我是想把事情办得圆满一点……”
周经理听到这话,眼珠子都红了。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嘴唇剧烈抖动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种被最信任的人、被自己效忠的老板当众卖掉的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沉老没有理会刘董事长的辩解。
他活了这么多年,刘宏达这种弃车保帅的手段在他眼里就象是小孩子玩泥巴一样透明。
“刘宏达,你不用跟我解释,去跟调查组解释吧。”
沉老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林小友几个小时前就给过你们机会。
他提醒过你,这里有文化价值,让你回去重拟合同。
那是给你的一条生路。
可惜,你选了最贪婪的那条死路。
你带回来的不是诚意,是你的犯罪证词。”
沉老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顺手将手机扔回给瘫在地上的周经理。
周经理接住手机,象是接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宏达集团不仅保不住这块地,连刘董事长自己都要脱层皮。
而他这个“承办人”,注定要成为这场博弈中最凄惨的牺牲品。
林奇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街灯,语气悠然。
“沉老,剩下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办吧。”
沉老点了点头,看向林奇的眼神里多了一份不加掩饰的欣赏。
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没动用过沉家的一丁点势力。
他只是利用了人性的贪婪。
他挖了一个坑,宏达集团就迫不及待地跳了进去,甚至还贴心地帮他把土给埋上了。
这份心智,这份定力,简直可怕。
与此同时。
作坊外,警笛声隐约响起,由远及近。
看来是之前手下的人联系的市局和文化厅的调查组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