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不,小师傅,您这一手闷销接骨,到底是哪位泰斗教出来的?”
林奇现在有个习惯。
每当系统发放奖励,他都会第一时间在脑海里翻看系统自动补完的履历。
毕竟是系统为了让他在这个世界行动自如,自动生成的身份信息。
他提前看过才不容易穿帮。
所以在系统奖励发放之后,林奇就看到了自己的身份履历。
在系统的记录里,他曾跟着一个姓张的乡下老木匠学过三年。
那老头脾艺古怪,一辈子没出过山,只教基础,不讲门派。
林奇看着老常那副要行大礼的架势,伸手稳稳地托住了对方的骼膊。
他的手劲极大,老常感觉自己象是撞在了一根生了根的生铁柱子上,怎么也拜不下去。
林奇语气温和,开口道:
“大爷,您别这样。
我这手艺是跟着乡下一个姓张的老爷子学的。
他以前是给公社打板凳的,我就是跟着瞎练了几年。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力气大,手还算稳,刚才那是碰巧了。”
老常听完,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瞎练”能练出来的东西。
那种入木三分的刀法,那种对木材应力的精准判断,没有几十年的浸淫根本不可能做到。
但他没有再追问。
手艺人有手艺人的规矩,人家既然说是乡下师傅,那就是不想显摆身份。
老常长叹一口气,整个人象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指着工作台上那个已经重塑了脊梁的百宝嵌盒子,眼框又红了。
“小伙子,你救了我的命,也救了我们常家四代的脸面。”
老常伸出手,想摸一摸盒子,又缩了回来。
“这东西,是云市文化界的泰斗沉老当年亲自送来的。
沉家三代人都照顾我们常家的生意,这是天大的信任。
沉老说,这盒子是他夫人的陪嫁,是他这辈子最看重的东西。
我要是把它修毁了,常家这块‘常氏木作’的招牌,就得烂在我手里。
我没脸见祖宗,更没脸见沉老。”
老常看着林奇,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虽然现在骨架你帮我接上了,可我这心气也散了。
刚才那一下,我这魂儿都飞了一半。
最后这道打磨和推光的工序,怕是非你不可了。
这东西得活过来,得有你这种手稳心静的人给它注魂。
小师傅,求求你,帮我走完这最后一步。”
林奇看着老人苍老的面孔。
他能感受到那种沉重的信誉压力。
在老一辈匠人眼里,信誉比命重要。
林奇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口答应。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
紧接着,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
林奇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那是带着一种谄媚和急躁的嗓音。
“几位老总,您几位慢点。
您放心,我家老头子倔归倔,但这合同他今天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这地方早该平了,留着这些破木头挡什么路?”
老常听到这个声音,原本挺直的脊梁瞬间塌了下去。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跌坐在木凳上,眼神里全是绝望。
那是他的亲生儿子,常大强。
也是常家这四代手艺里,唯一的逆子。
院门被一脚粗暴地踢开。
常大强冲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真丝衬衫,领口敞开,露出油腻的胸口。
他挺着个大肚子,脸上全是虚汗,眼神里透着一种赌徒特有的疯狂。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是拆迁公司的人。
常大强根本没看林奇。
他眼里只有那张工作台。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拆迁补偿协议,直接“啪”的一声拍在老头子面前。
“老头!别在这儿磨洋工了!签字!”
常大强唾沫横飞,嗓门大得震天响。
“人家公司说了,这是最后通谍!
今天要是再不签,那补偿款就得扣掉两成!
你知道两成是多少钱吗?
那都够我还清外头那笔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