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老头老太太坐在门口的石墩上,眼神浑浊地看着这台缓缓驶入的黑色豪车。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羡慕,只有一种对外界侵入的木然。
库里南在这条狭窄的巷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巨大的车身几乎占据了整个路面。
林奇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旁停下了车。
前面的路太窄了,库里南根本进不去。
他推开车门,拎着生漆和砂纸,迈步走进深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霉味,还有淡淡的灰尘气息。
这里很安静。
静得能听见墙角野草在风中摩擦的声音。
林奇对照着手机上的门牌号,在一扇扇斑驳的木门前走过。
一百零一号。
一百零三号。
最终。
他在深巷的最尽头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间看起来随时都会倒塌的作坊。
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扇半掩着的厚重木门。
门缝里,飘出一股浓郁的、略带苦涩的木头香味。
那是常年累月加工木材才会留下的味道。
林奇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
沉重的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作坊里的光线很暗。
无数细小的木屑在从屋顶破洞射下的光柱中疯狂飞舞。
在那道光柱的尽头。
一个佝偻着背影的老人,正坐在一张布满刻痕的木凳上。
他手里握着一把已经磨得发亮的刻刀,对着一块暗红色的木料出神。
老人的手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木粉。
林奇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他开启了“万物之声”。
一瞬间。
一股如深秋落叶般枯槁、沉重,却又带着极致执着的情绪,排山倒海般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老常。
那个在订单里说自己时间不多了的老木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