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野草疯长(2)
    吉他的扫弦开始变得急促。

    沉悦的声音逐渐拔高,从低沉的诉说转为激昂的控诉。

    观众席的左后方。

    那几个一直沉默的中年男人,此刻已经红了眼框。

    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大叔,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被捏得变形。

    他叫老周,今年四十五岁。

    年轻时也玩过乐队,做过摇滚梦。

    后来乐队散了,生活压弯了脊梁,他成了朝九晚五的社畜,每天对着老板的臭脸点头哈腰。

    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

    可现在,沉悦的歌声象是一把火,烧穿了他那层厚厚的伪装。

    “剪断翅膀……锁住喉咙……”

    老周喃喃自语,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这唱的不就是他吗?

    不就是每一个在生活面前碰得头破血流,却还要咬牙坚持的普通人吗?

    这根本不是在唱歌。

    这是在呐喊。

    “好!唱得好!”

    老周忍不住吼了一声。

    但这声嘶力吼很快就被淹没在周围的不满声中。

    坐在他前面的几个女生回过头,一脸嫌弃。

    她们手里举着写有“凡凡最帅”的灯牌,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大叔,能不能安静点?吵死了。”

    “就是,这唱的什么啊?跟吵架似的。”

    其中一个穿着JK制服的女生翻了个白眼,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你看她那个表情,狰狞死了。

    一点美感都没有。

    还是我们凡凡好,唱歌的时候也是笑着的,多暖啊。”

    同伴附和道:

    “而且她穿的那是什么啊?

    常服?是地摊货吧?

    这种场合也不穿礼服,太不尊重观众了。

    还有这歌,土死了,一点都不洋气。”

    在她们的评价体系里,唱歌好不好听不重要。

    重要的是表情管不管理,服装高不高级,曲风是不是当下最流行的电子舞曲。

    沉悦这种把心掏出来给人看的唱法,让她们感到不适。

    这种不适,源于一种本能的排斥。

    因为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她们那个充满粉红泡泡的幻想世界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她们潜意识里觉得这歌有点好听,甚至心跳都在加速。

    但她们绝不能承认。

    承认了沉悦,就是背叛了陈亦凡。

    承认了实力,就是否定了颜值。

    于是,她们更加卖力地挑刺。

    “你看她那个唱法,一点都不优雅。”

    “这高音太刺耳了,我都快耳鸣了。”

    可是,舞台上的沉悦完全听不到这些。

    她已经彻底进入了状态。

    那些评委不见了,那些挑刺的观众不见了,那些认真听歌的人也不见了。

    此刻,她就是这舞台上的王。

    吉他的弦在指尖飞舞,指腹因为用力过度而隐隐作痛,但这种痛感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副歌来了。

    “既然生来是野火

    何必假装是灯火

    哪怕化作灰烬,

    我也要染红这苍穹!”

    “轰——”

    这最后一句,沉悦用上了全力的嘶吼。

    那是混杂着怒音和强混声的爆发。

    没有丝毫的保留,没有丝毫的修饰。

    就象是一颗从胸膛里炸开的手雷。

    音浪席卷全场,震得头顶的吊灯都在微微颤斗。

    评委席上,刘伟猛地闭上了眼睛。

    太强了。

    这种爆发力,这种情绪的穿透力,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弱声转强声”实战演练。

    这根本不是什么张富允说的野路子。

    这是把技巧融化在血液里,然后喷薄而出的本能。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跟着颤斗。

    作为一个音乐人,他真的很想站起来鼓掌。

    但他不能。

    他看到旁边的张教授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沉悦,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在“艺术表现力”那一栏又打了个叉。

    理由大概是:表情失控,缺乏美感。

    刘伟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

    什么时候,唱歌变成了看脸的游戏?

    什么时候,真实的呐喊变成了“缺乏美感”?””。。

    这一分,是他对现实的妥协。

    而在观众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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