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
一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路人观众,此刻却安静了下来。
一个年轻的女孩,原本正在玩手机,此刻手机屏幕亮着,她却忘了滑动。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满脸。
她不是谁的粉丝,她只是今天刚好失恋了,被朋友拉来看演出散心。
她觉得这歌词里的每一个字都在扎她的心。
那种绝望后的不甘,那种想要烧毁一切的决绝,让她感同身受。
“唱得……真好啊。”
她喃喃自语。
旁边的一个男生也默默放下了手里的爆米花。
他是个程序员,最近刚被裁员。
这几天他一直觉得自己象个废物。
但这首歌让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好象还有点东西没死透。
那是野草的根。
只要给点火星,就能复燃。
“这才是唱歌啊。”
男生擦了擦眼镜上的雾气,声音有些哽咽。
“比刚才那个什么陈亦凡强多了。
那个象是在看耍猴,这个是在听命。”
周围几个陈亦凡的粉丝听到了这话,立刻象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
“你说谁耍猴呢?”
“你懂不懂审美啊?这种破锣嗓子也叫好听?”
“就是,一群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男生没有理会她们。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舞台上那个瘦小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敬意。
他决定了。
不管评委给多少分。
在他心里,这个女孩就是冠军。
舞台上。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吉他的馀音在空气中回荡,久久不散。
沉悦保持着最后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琴箱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她缓缓睁开眼睛。
眼里的光芒比头顶的聚光灯还要耀眼。
那是燃烧后的馀烬,也是重生后的火种。
她没有看评委,也没有看观众。
她只是微微仰起头,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仿佛那里站着曾经那个在地下信道里唱歌的自己。
她笑了。
笑得肆意而张扬。
这一刻,她赢了自己。
全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足足过了三秒钟。
没有掌声雷动,没有尖叫欢呼。
只有那几个中年男人,和那个失恋的女孩,以及那个被裁员的程序员和那些路人观众,拼命地拍着手。
掌声稀稀拉拉,在巨大的场馆里显得格外单薄。
但在陈亦凡那些粉丝嘲讽的注视下,这掌声却显得异常刺耳,异常坚定。
就象沉悦歌里的那把野火。
虽然微弱。
但足以燎原。